李勇浑身剧烈颤抖。
顾城骗了他,他根本没打算给他家人留活路,他替人顶罪,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
“高……高小姐……”侍卫拼尽全力仰起头,死死抓住担架的木缘,“我做证!我去公堂指认他!是顾城指使我的!求您……保我一家老小平安!”
高婉清看着脚边这个为了家人卑微求生的男人,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原来,主宰别人的命运,是这种感觉。
只要手握重权,所有人都会向她低头。
高婉清转头看向盛雪。
盛雪站在炭火盆旁,跳动的火光映着她半明半暗的脸,正冲着她微微点头。
“抬上去。”高婉清转身下令。
护卫抬起担架,推开偏厅的门,大步走向前面的公堂。
冷风卷着雪片,在院子里呼啸。
高婉清在高家护卫的簇拥下,挺直脊背跨过县衙公堂高高的门槛。
冷风吹得堂上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
高婉清笔直的站着,目光落在案台后的太子萧启脸上。
“太子殿下。臣女刚才的问题,您还没回答。顾城收买死士刺杀臣女,这桩谋杀铁证如山,您说,该如何处置?”
萧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看堂下那个作证的侍卫,又看看跪在地上求饶的顾城,最后视线落在苏月儿身上。
她瘫软在一旁,指甲抠进掌心,渗出了血。
他这个储君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尽了。
旁听席的二皇子萧澈端起茶盏,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他乐的看萧启吃瘪。
答应彻查,苏月儿和顾城就完了,东宫颜面扫地。
强行包庇,高婉清背后的左军都督府就能把事情捅到皇上面前,他这个太子的位子都可能不稳。
萧启被堵死了所有退路。
高婉清看着案台后脸色铁青的太子萧启,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白雾,在冷空气里很快散开。
看着苏月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快意。
高婉清不动声色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向盛雪。
高婉清想到这个被盛家藏在深闺的弃女,只用三两语就教自己扭转了局面,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但高婉清出身门阀,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从不服输。
她承认盛雪手段高明,可自己才是高家的嫡长女。
盛雪的话管用,但不能全照着做,否则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打个巴掌,还得给个甜枣,这是她母亲教的。
刚才搬出高家是立威,现在威立住了,太子也被逼的没了退路。
如果再逼下去撕破脸,真把太子逼急了,高家也讨不到好。
想到这,高婉清下巴微收,收起了浑身的尖刺。
“殿下。”她的声音放缓,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臣女方才遇刺,一时情急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案子怎么判,臣女一个女子不敢乱说。殿下是储君,向来英明。臣女全凭殿下做主。”
她把决定权交还给萧启,既保住了太子的面子,又显得自己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