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盛雪再开口时,声音发颤,像是被他这番话彻底感动了。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弯腰行了一礼。
“殿下这番苦心,雪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只要是为了殿下好,雪什么都愿意做。”
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却足够让萧启满意的回答。
什么都愿意做。
当然,是做送你下地狱的事。
萧启听到这句保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太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孤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不枉孤疼你一场。”萧启满意地点点头,“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这几天安州不太平,没有孤的吩咐,少出门。”
“是,雪告退。”盛雪毫不留恋的转身。
她怕自己再多看萧启一眼,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盛雪走到公堂大门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外呼啸的北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子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盛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的目的达到了。
萧启彻底信了她,把她当成了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以后,她不仅可以在承乾宫站稳脚跟,还能借着替太子办事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获取东宫的情报。
就在她快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盛雪凭着直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但他脸上的得意和疲惫荡然无存,那份伪装的多情也消失不见。
他脸上只剩一片说不出的阴沉。
萧启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刚才还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在阴影里深不见底,透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审视。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盛雪的背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盛雪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萧启知道她在骗他。
刚才那通脾气,对萧澈的抱怨,甚至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是这位太子装出来的。
他在试探她,也在将计就计。
萧启若真蠢,上辈子不可能稳坐太子之位多年。
盛雪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风雪里。
她还是小看萧启了。
这深宫里,哪有真正的蠢人。
萧启的城府或许不如萧澈,但他的心机远比刚才表现的要深。
这位太子又是抛出诱饵,又是流露脆弱,全是为了引她上钩的算计。
盛雪裹紧披风,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
既然萧启想演,那她就奉陪到底,看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盛雪推开屋门,刚解下沾了雪沫的披风,黑暗中就传来一声轻响。
“这安州的寒冬,看来也冻不住盛大姑娘的忙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透着从容。
盛雪浑身一僵,借着窗外透进的雪光,看清了坐在屋内的黑影。
是二皇子萧澈。
他换下月白锦袍,一身暗玄色常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