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男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直候在屏风后的太监总管张澄立刻快步走了出来。
“老奴在。”
景辰帝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刚才盛雪跪过的地方。
那里还有两个浅浅的印子。
“你在这宫里几十年,看人向来很准。刚才的情形你都听见了。你觉得,这个盛雪,是什么样的人?”
张澄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汗,这是道送命题。
主子爷刚才的举动,分明是对这位盛主子上了心。偏偏那位主子不按常理出牌,满口打打杀杀,硬生生把皇上递过去的台阶给砸了。
他一个奴才,说重了是挑拨,说轻了是敷衍。
张澄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两圈,这才开口。
“回皇上的话,老奴瞧着,盛主子是个很聪慧,也很烈性的女子。这后宫的娘娘们,见着皇上哪个不是千娇百媚?像盛主子这般敢直话直说、宁折不弯的,老奴还是头一回见。”
这话说的两面光,既夸了盛雪与众不同,又点出了她的不解风情。
景辰帝冷哼了一声:“烈性?朕看她是块石头!捂不热,敲不碎!”
“朕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倒好,满脑子都是怎么做朕的刀!就一点都看不出朕的……”
景辰帝的话顿住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是帝王,难道要亲口承认,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碰了壁,还被无视了男人的魅力?
张澄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主子爷这火气是从哪来的。
他赶紧上前一步,弓着腰赔笑道:
“皇上息怒。依老奴看,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盛主子。您想啊,盛主子今年才多大?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被伤的透透的,这心里头难免有道墙。”
张澄一边看景辰帝的脸色,一边大着胆子说。
“盛主子现在满心都是怎么报仇,这儿……”张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还是个石头疙瘩呢。她年纪小,还不开窍。遇到皇上您,她只当是主仆之恩,还没往男女之情上想。这不开窍的花骨朵,自然需要皇上多几分耐心,等到了时候,自然就懂了。”
不开窍?需要等?
景辰帝听着张澄的分析,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靠向椅背,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更深处却藏着一股酸涩。
“不开窍?”
“当初在京城,她跟在太子屁股后面跑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不开窍。为了给太子绣个荷包,十根手指头扎的全是血;为了太子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大冬天在雪地里排队。”
景辰帝每说一句,书房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那些暗卫查来的卷宗,他一页一页翻过。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盛家嫡女是如何痴恋太子,如何卑微讨好。
那个时候的她,眼里是有光的。
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捂不热的石头!成了一把只知道杀人的刀!
“她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萧启那个蠢货。”景辰帝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捏住龙椅的扶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到了朕面前,她就成了聋子、瞎子!她不是不开窍,她是把心给锁死了!”
张澄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皇上为了哪个女人动这么大的火。
这哪里是帝王在评价棋子?这分明是一个吃醋的男人在嫉妒自己的亲儿子!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许久之后,龙椅上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