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然是信你的。”
头顶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刚才那种冷意。
景辰帝微微低头,下巴几乎擦过她的发丝,语调平缓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萧澈那点算计,还瞒不过朕的眼睛。安州城里进了几只老鼠,刮过几阵风,朕心里都有数。”
这几句话,让盛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竟然全都知道。
萧澈半夜闯进她房间的事,他知道。
萧澈故意拉拢她的举动,他也知道。
甚至两人私下的对话,恐怕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御书房。
那他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拖出去砍头。
盛雪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男人的大手停在她后颈,那点热度慢慢抚平了她紧绷的皮肤。
这种触感太温柔,和景辰帝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形象完全不符。
“既然不是你的错,朕自然不会把账算到你的头上。”
“有人手伸得太长,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是时候该敲打了。”
敲打谁?自然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二皇子萧澈。
盛雪听懂了,可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心跳反而漏了一拍。
她微微抬头,目光直直撞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让她完全看不透。
这太荒谬了。
一个多疑的帝王,竟然会对她说出“朕信你”三个字。
更荒谬的是,面对这三个字,她那颗上辈子就死寂的心,竟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她竟然觉得,景辰帝说的是真话。
可是,为什么?
就算她有几分姿色,在安州表现的聪明了些,也不至于让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如此相待。
除非……
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让她浑身一僵。
莫非,皇上真的对她动了男女之情,所以看到暗卫的密报时,才压不住火气?
所以刚才只是为了确认她和萧澈之间到底有没有私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也是这样下着大雪的冬天,也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那时候,太子萧启也曾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也曾拉着她的手,在梅林里许下白头的诺。
他说他会护着她,说她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
可结果呢?
冬猎场上,面对刺客的刀,那个发誓要护她一世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抱起了苏月儿。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和一句冷冰冰的“等我回来”。
结果,她等来了贼人的凌辱,名节尽毁,被家族抛弃。
她等来了坤宁宫外的大雪,等来了皇后的咒骂和盛澜伪善的脸,最后只剩下掖庭里那碗馊掉的冷饭。
男人的信任?男人的情爱?
简直是穿肠的毒药!
盛雪瞳孔一缩,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打了个哆嗦,单薄的身子在景辰帝的怀里抖了一下。
景辰帝的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的,是她发自内心的抗拒
抚在后颈的大手微微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