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给盛主子请安。”
房嬷嬷膝盖微弯,腰却没弯下去,动作很是敷衍。
“姑姑免礼。”盛雪声音温和,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的态度。
房嬷嬷直起身,开口就是教训:“盛主子这也是来给皇上送吃食?真是不巧,皇后娘娘感念皇上处理朝政辛苦,特意命太医院熬了补汤。这可是关乎龙体安康的大事,盛主子手里那些玩意儿,怕是登不上御书房的台面。”
盛雪静静的站在雪地里,任由寒风吹乱了鬓角的碎发。
皇后这是在阻挠她,想断了她接近皇上的路。
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据理力争,毕竟她身上还披着皇上借高贵妃之手赏赐的大氅,正是得宠的时候。
可是,盛雪嘴角微抿,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跟一个奴才在御书房门口争执,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更会引来帝王的厌恶。
“姑姑教训的是。”盛雪微微低下头,像是受了惊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比我更懂得心疼皇上。是我思虑不周,险些冲撞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说罢,她没有多看御书房的大门一眼,转身便将食盒交给了身后的小玉儿。
“我们回去。”
小玉儿眼圈一红,想说话,却被盛雪呤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
主仆二人就这么在房嬷嬷的注视下,灰溜溜的原路折返。
看着盛雪那柔弱退缩的背影,房嬷嬷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还以为这盛家女是个多厉害的角色,能引得皇上赏赐不断,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没胆子的草包。
皇后娘娘随便派个人来敲打一番,就吓得逃了。
“走,随我进去面圣。”房嬷嬷得意洋洋的一挥手,领着太监们大摇大摆的踏上了御书房的汉白玉台阶。
……
回到承乾宫。
小玉儿把食盒重重的搁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主子,您刚刚为何要退让?那房嬷嬷不过是个奴才,竟敢如此欺辱您!您辛辛苦苦熬了半日的汤,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盛雪解下大氅,走到软榻边坐下。
她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吹开浮沫,水汽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
“糟蹋不了。”盛雪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那碗汤,送不到皇上面前,比送到皇上面前,用处更大。”
小玉儿听得一头雾水,但看着主子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敢再多问,只能站在一旁生闷气。
盛雪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她在赌。
赌御书房门口发生的一切,根本逃不过景辰帝的眼睛。
张澄那样的人,御书房外哪怕落下只麻雀他都清楚,更何况是她和皇后的人当面对峙。
她退,是为了让皇后进。
皇后进得越猖狂,在帝王眼里就越是没了分寸,仗着身份欺压旁人。
景辰帝是个讲究规矩,掌控欲很强的男人。
他选中的人,岂容旁人随意阻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直到申时三刻,承乾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缩着脖子跑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主子!坤宁宫出事了!”
盛雪眼皮都没抬一下:“慌什么,慢慢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