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刚刚御书房那边传来的准信。坤宁宫的房嬷嬷姑姑,在御书房门外的风雪里足足站了两个时辰!”
小玉儿十分惊讶:“两个时辰?张总管没让她进去?”
“哪能啊!”小太监绘声绘色的比划着,“张总管连门都没开,只隔着门缝说皇上在批折子,不见任何人。那房嬷嬷姑姑端着那么重的食盒,死活不肯走,非要等。结果……”
“结果如何?”
“结果天寒地冻的,那老货冻得手脚发僵,一个没端稳,食盒砸在地上,那补汤全撒了!这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万岁爷,皇上大怒,连面都没露,直接吩咐张总管,以御前失仪、惊扰圣驾为由,把房嬷嬷拖到慎刑司,重打二十大板!”
房里瞬间一片寂静。
小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大板。
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来说,这二十大板打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况且,被打的还是皇后的贴身姑姑,这无异于当着全后宫的面,狠狠折辱了皇后。
盛雪指尖冰凉,心跳却快了几分。
景辰帝没有见房嬷嬷,反而晾了她一个下午,最后还找了个理由直接把人废了。
盛雪很清楚,这是景辰帝在回应她。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看到了她的委屈,也替她清除了障碍。
“小玉儿。”盛雪站起身,脸颊泛起一丝红。
“奴婢在!”
“去小厨房,把中午剩下的建莲和野山参拿出来。”盛雪大步向外走去,“重新生火。”
青菀愣住了:“主子,您还要去?”
“去。”盛雪咬牙,“房嬷嬷出事,皇后没精力盯着承乾宫,现在,正是好时候。”
第二次踏入小厨房,盛雪的动作比上午快了许多。
剩下的食材不多,但足够熬一小盅。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盛雪再次提起了那个红木食盒。
御书房在黑夜中静静伫立,透着一股威严。
四周静悄悄的,连巡夜的侍卫都离得远远的。
盛雪深吸了一口气,拾级而上。
吱呀――
沉重的雕花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大殿内温暖的灯火倾泻而出,在雪地上照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入目是太监总管张澄的笑脸。
他手里捧着拂尘,身子微微前倾,态度恭敬,“盛主子,您可算来了。万岁爷在里头,等您许久了。”
等她许久了。
原来她的算计,甚至她这一次的去而复返,全都在那个男人的预料之中。
他从下午赶走房嬷嬷的那一刻起,就坐在这扇门后,等她自己走进来。
盛雪握着食盒提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冲着张澄微微颔首:“有劳张公公。”
御书房内暖香扑鼻,盛雪提着食盒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
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一滞。
景辰帝正靠在明黄隐囊上,穿着身暗紫常服,乌黑长发只用一支玉簪挽起,俊美而矜贵。
临窗的暖榻上设了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晚膳。
八道御膳,有八宝野鸭、冬笋鹿肉,还有一碟讲究的红梅珠香。
两副碗筷,一左一右,摆放的整整齐齐。
盛雪了的目光在桌上快速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