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式丰盛,荤素搭配得当,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没有汤。
盛雪后背窜起一阵细密的凉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木食盒,里面正安静躺着一盅她刚熬好的莲子百合参汤。
她送来的汤水,正好填补了这桌晚膳的空缺。
她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男人的预料之内。
“傻站着做什么?”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
盛雪稳住心神,走到桌前福了福身。
“臣妾给皇上请安。”
景辰帝幽深的黑眸落在她被风雪冻红的鼻尖上:“把东西放下。”
盛雪依将食盒放在桌角,掀开盖子,小心的将那盅还冒着热气的参汤端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半步,低垂着眼眸:“皇上需要臣妾做什么?”
景辰帝的视线从那盅清亮的参汤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她纤细的脖颈。
“做你该做的,说你该说的。”
盛雪咬了咬唇,熟练的端起白玉碗,拿起旁边的银质汤勺。
“臣妾伺候皇上用膳。”
就在勺子即将碰到汤盅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手背。
盛雪浑身一僵。
男人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持弓剑留下的薄茧。
他稍微用力,就轻易的夺下了她手里的银勺。
“你是朕的妃嫔。”景辰帝的声音冷硬几分,“伺候人的活,轮不到你来做。”
盛雪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这位帝王在提醒她,她现在的身份,不用这般作践自己。
“臣妾遵旨。”她借着收手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坐下,陪朕用膳。”
盛雪在对面的锦凳上落座。
张澄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诺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景辰帝用膳极有规矩,食不,动作优雅。
盛雪捏着玉箸,嘴里嚼着细嫩的鹿肉,却感觉像在嚼蜡。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
今夜她冒险折返,是为了试探皇帝的底线,为了把亲生父亲盛澜作为投名状递上去。
可是,要怎么开口?
盛雪的心思越来越沉,玉箸在碗里无意识的戳着米粒,眉头也微微蹙起。
就在她苦苦寻找切入口时,“吧嗒”一声,景辰帝放下了筷子。
“你父亲盛澜在安州如何了?”
盛雪手腕一抖,玉箸险些滑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景辰帝竟然主动把刀递了过来。
盛雪抬起头,看着对面正拿热帕子擦拭手指的男人。
机会来了,既然不用小心试探,那她干脆把话说开。
“父亲深受皇恩,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的。”盛雪放下筷子,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只是臣妾愚钝,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臣妾的父亲?”
这话说得十分大胆。
后宫不得干政,妃嫔过问朝臣的处置,轻则禁足,重则打入冷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