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不错。”景辰帝微微颔首,“李岩不过是个执行者。能在朝堂上将这笔烂账平掉的,另有其人。李岩交代,一直有一个神秘人在暗中与他联络。”
“这个神秘人是谁?”
景辰帝摇了摇头。
“李岩不知道。”景辰帝继续说道,“那个联络人十分谨慎,每次接头都不露真容。但有一点很关键――李岩在受刑不过时招供,那个联络人最初的目标,另有其人。”
盛雪一愣:“谁?”
景辰帝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父亲,盛澜。”
盛雪手脚发凉。
“盛澜是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若是出手,这笔银子洗得会比李岩干净十倍。”景辰帝条分缕析的剖析着,“但盛澜之前被我关进了道观里,所以,那个联络人退而求其次,选中了李岩作为替死鬼。”
盛雪眉头微皱,在心里猜测着这个联络人有可能是谁。
“现在的问题是,”景辰帝盯着盛雪的眼睛,一字一顿,“李岩被抓,他这条线断了。那个神秘的联络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岩虽然倒了,但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暗处。
只要那个联络人不找出来,苏月儿就依然有恃无恐。
“那个人究竟是谁……”盛雪喃喃自语。
能在盛澜和李岩之间牵线搭桥,又熟悉六部运作,还能隐藏得这么深,这个人绝不简单。
“谁知道呢。”景辰帝站起身,负手立在窗边,“或许,只有盛澜才知道那个联络人到底是一副什么面孔。”
盛雪抬起头,看向景辰帝孤高的背影。
她心头一动,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破局的关键,是找出那个联络人。
但李岩已经被榨干了价值,从他身上找不到线索。
唯一的突破口,只在盛澜身上。
这个认知让盛雪浑身发冷,攥紧了手里的紫砂手炉。
仇人就在眼前,把柄也抓到了,却因为这个联络人,让她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这口气憋在心里,让盛雪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皇上……”她垂下眼帘,语气干涩,“李岩的线索断了,联络人也消失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景辰帝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静静的注视着她。
那目光似乎能看穿她柔顺外表下隐藏的一切。
“昭贵人。”景辰帝拨弄着佛珠,“与其问朕该怎么办,不如问问你自己,想让朕怎么做?”
盛雪呼吸一顿。
这既是纵容,也是试探。
如果她此刻被仇恨蒙蔽,嚷着让皇帝去拷问自己的父亲,那在他眼里,自己就会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甚至会反咬主人的疯子。
“嫔妾不敢让皇上为难。”她的声音轻柔下来,“朝堂上的事,皇上自有决断。嫔妾只是个后宫妇人,唯一在意的,只有我娘。”
提到母亲卫清鸢,盛雪的心脏伊藤。
“我娘当年风风光光的嫁入盛家,那份嫁妆,是外祖父和舅舅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换来的。现在我娘走了,那些东西,却被盛澜用来讨好苏月儿。”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嫔妾只想光明正大的,把我娘当年的嫁妆原封不动的要回来,一分一毫,都不给盛家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