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苏家的财路,就得先断了盛澜的钱。
卫清鸢那笔嫁妆数额庞大,正是盛家这些年能到处打点的根本。
景辰帝定定的看着盛雪。
她跪坐在软垫上,后背挺得笔直。
提到卫清鸢时,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倔强。
卫家嫡女卫清鸢,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将门虎女,最后却病死了。
盛雪想起母亲死前,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让她提防父亲,护好自己。
那时的她太傻,还以为父亲只是严厉,直到被他亲手毁掉一切,才明白母亲临死前有多不甘心。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盛雪只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落在了她的头顶。
盛雪惊讶的睁开眼。
景辰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变得怜惜起来:“张澄。”
门外的太监总管立刻走了进来,躬身候着。
“备两套常服。安排马车,走神武门出宫。”景辰帝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张澄抬起头,结巴巴的问:“皇、皇上?这大雪天的,您要出宫?”
“去卫氏的墓地。”景辰帝没有理会张澄的反应,大掌握住了盛雪冰凉的手腕,“你不是想你母亲了么?朕陪你去给她上一炷香。”
盛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穿着龙纹披风的皇帝。
皇帝顶着风雪,去给臣子的亡妻扫墓?
这太不合规矩了。
要是被御史台那些官知道,奏折恐怕能堆满整个承乾宫。
“皇上……”盛雪嘴唇微颤,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谢恩然后拒绝,可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太想母亲了。
重生回来,她每天都在算计,还没能去母亲坟前看一看。
“怎么?不想去?”景辰帝剑眉微挑。
“去。”盛雪反手握紧了景辰帝的手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嫔妾去。”
……
半个时辰后。
一辆外表低调的青色马车压过厚厚的积雪,悄悄的驶出了神武门。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狐皮毯子,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炉咕噜噜的煮着热茶,很暖和。
盛雪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牙白披风,长发用一支玉簪挽着,未施粉黛,露出一张干净秀丽的脸。
景辰帝则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少了几分皇帝的威严,多了些贵公子的气质。
马车出了内城,朝着京郊的云台山驶去。
山林间的风雪很大。
卫清鸢的墓地没有葬在盛家的祖坟,而是按她的遗愿,葬在了云台山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
盛雪踩着没过脚踝的雪,一步步走到那块冰冷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诰命夫人卫氏之墓”,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敷衍。
盛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刻。
盛雪双膝一弯,跪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