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三个字,却砸的盛雪脑子一片空白。
准了?他就这么准了?那可是当朝皇后。
景辰帝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这个在她看来有些荒唐的提议。
“皇上……”盛雪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景辰帝高大的身躯逼近,含笑的眼眸盯着她:“昭贵人,目的达到了,是不是该回宫了?”
盛雪迟疑的开口:“可是……”
“别让朕说第二遍。””景辰帝见她还不想离开,语气冷硬下来。
他一把攥住盛雪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将她往书房外拖。
她不敢再吭声,低着头,被动的跟着景辰帝穿过盛家的庭院,钻进了停在后巷的黑色马车。
车厢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盛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的去打量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这一看,她愣住了。
景辰帝正靠在软垫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的褶皱。
他脸上哪有半点刚才冷厉的模样?
黑眸里透着几分悠闲,连眉宇间的冷厉都化开了。
他刚才是装的!
盛雪脑子转的飞快。
他根本没有生气她拖沓,只是想快点回宫去帮她把那些嫁妆要回来!
为了不让她在那个破书房里继续磨蹭,他甚至故意摆出皇帝的架子吓唬她。
弄明白原委的瞬间,一股难以喻的酥麻感从盛雪的心底窜了上来。
这个全天下尊贵的男人,竟然用他自己那种既笨拙又霸道的方式,偏袒着她。
盛雪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胆子肥了起来。
她大着胆子往景辰帝那边挪了挪,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皇上刚才好生吓人,嫔妾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景辰帝连眼皮都没抬:“你胆子大得很,还知道害怕?”
没被呵斥,盛雪的胆子更大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压的低低的:“嫔妾也不想,可娘娘总是瞧嫔妾不顺眼。”
景辰帝拨弄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盛雪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嘴里的告状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刚进宫那会儿,皇后娘娘说嫔妾规矩不好,就让嫔妾在坤宁宫外头的青石板上跪了两个时辰,嫔妾的膝盖足足肿了半个月。”
“还有除夕夜的宫宴,苏月儿松了皇后娘娘一支红宝石步摇,那是嫔妾外祖母留给我娘的遗物。”
盛雪絮絮叨叨的说着,把这两辈子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景辰帝始终没有出声,目光沉静的落在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小女人身上。
那张樱桃小口一张一合,数落起别人来毫不留情。
真鲜活。
这宫里的女人受了委屈,要么打落牙齿和血吞,要么拐弯抹角的借刀杀人。
像她这样,明晃晃的把仇人挨个列出来,直接在他面前告黑状的,一个都没有。
盛雪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
皇帝倾过身,从旁边的炉上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盛雪的面前。
“润润嗓子。等回了宫,朕一笔一笔,全替你讨回来。”
盛雪的呼吸一滞,缓缓抬头,望向面前神色认真的帝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