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呆愣,景辰帝眉头微皱。
这丫头刚才翻箱倒柜的机灵劲去哪了?
“等回了宫,朕让张澄去东宫,把苏月儿叫来承乾宫。”景辰帝拨弄着腕上的佛珠,语气随意,“她吃进去多少,就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盛雪瞪大了眼睛。
去东宫拿人?直接把太子心尖上的女人传唤到她的寝宫?
这无异于当着全天下的面,狠狠扇了太子和苏月儿一耳光。
“皇、皇上……”盛雪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结巴。
哪怕前世在刀尖上舔血,她也没见过如此霸道的手段。
“怎么?”景辰帝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嫌麻烦?那朕便让锦衣卫直接去东宫抄了她的私库。”
盛雪心脏狂跳。
这是一种纵容。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正在偏袒她。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盛雪很清楚,帝王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能把你捧上云端,明天就能将你摔进泥沼。
她不能完全依赖这份纵容。
但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他愿意递刀子,她为什么不趁机试探一下,他纵容的底线,在哪里?
盛雪慢慢的低下头,做出顺从的姿态:“皇上疼惜嫔妾,嫔妾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苏月儿与皇后娘娘关系很好,情同母女。这册子上记的几样头面和玉器,嫔妾曾亲眼见皇后娘娘佩戴过。”
盛雪感觉到,景辰帝落在她头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必须赌这一把。
“与其只叫苏月儿一人来,让旁人非议嫔妾仗势欺人,不如……”
“不如让嫔妾和苏月儿、皇后娘娘当面对质,谁也无法抵赖。”
疯了。
一个低位妃嫔,竟想与一国之母当面对质,审问贪墨嫁妆的罪过。
这番话不仅挑衅了皇权和礼法,更是直接冒犯了景辰帝这个皇帝。
景辰帝若是动怒,她随时会被打入冷宫。
但盛雪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要是景辰帝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她,以后又怎么能指望他扳倒皇后和太子?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盛雪紧张的后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景辰帝低下头,看着盛雪。
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个在他面前不是装的温良恭俭让。
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面上也要端着贤良淑德的架子。
只有眼前这个小女人,仗着他给的几分好脸色,竟然敢直接怂恿他去动摇一国之母的地位。
偏偏,景辰帝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皇后仗着母家在前朝的势力,这两年行事越发没有分寸。
她跟太子那个叫苏月儿的宠妾走得很近,明里暗里没少借着东宫的手往自己宫里搂钱。
这笔账,景辰帝心里一清二楚。
景辰帝又轻笑一声:“好大的胃口。”
盛雪的心跳得像打鼓,掌心全是冷汗。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