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高兴的抬起头:“皇上冒雪前来,臣妾这就让人去熬一碗姜汤……”
皇后的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死死的盯着景辰帝的身边。
苏月儿也跟着抬头,顺着皇后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了一眼,苏月儿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像是见了鬼。
就在这位帝王的身旁。
那个被她们刚刚骂作“贱婢”的盛雪,正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狐裘。
那料子皇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今年高丽进贡的雪狐皮,皇上就留了这一件!
此刻,这件狐裘正严实的裹在盛雪身上。
盛雪微微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和苏月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皇后和苏月儿两人都懵了,死死盯着盛雪。
完了。
这是她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肯定是哪个不要命的奴才走漏了风声,把刚才殿里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了出去。
这贱人分明是带着皇上来问罪,来抓她们现行的!
皇后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她是一国之母,背地里像个市井泼妇一样辱骂后妃,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她这凤印都得跟着晃三晃。
苏月儿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妄议圣上新宠,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皇上……”皇后强行稳住心神,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外头风大,您怎么连个仪仗都没带就过来了。盛妹妹也是,怎么也不知道劝着点。”
她先发制人,顺带把锅扣在盛雪头上。
景辰帝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
景辰帝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径直走向大殿正中央的那把紫檀木凤座。
黑色的云龙纹皂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盛雪没出声,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尾巴。
景辰帝在凤座上坐下,宽大的脊背靠着椅背。
盛雪没敢乱坐,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侧,低垂着眼睫,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连喘气都不敢发出声响。
皇后和苏月儿维持着跪伏的姿势,脖子酸疼,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把精致的妆容都弄花了。
她们在等。
等皇上发火,等皇上斥责她们善妒、口出狂。
皇后甚至已经想好了一整套说辞,准备把责任全推到苏月儿这个口无遮拦的妾室身上。
一秒、两秒。
景辰帝终于开了口。
“苏氏。”低沉的嗓音在大殿里散开,不带一丝温度。
苏月儿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磕了个头:“妾身在!”
景辰帝伸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热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水面上的浮沫。
“盛家私库里,卫氏当年的十里红妆,你这些年往自己兜里搂了多少?”
苏月儿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预想过无数种皇上发难的借口,唯独没想过这个。
不问刚才的辱骂,不问越矩的做派,直接开口就是嫁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