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渊手握大夏左军,掌管着数万将士的粮草军饷。
“盛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景辰帝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
军费是大夏的命脉。
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钱,要是被后宫的人拿去中饱私囊,那可是动摇国本的死罪。
景辰帝身上的寒气逼人,盛雪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她直视着那道几乎能杀人的目光,声音平稳:“皇上息怒,嫔妾句句属实。高将军的女儿高婉清倾心太子,这在京城人尽皆知。高家打的什么算盘,皇后娘娘心里最清楚。”
“苏月儿既是太子的心上人,又是皇后看重的晚辈。今夜皇后因她吃了亏,她若想弥补,必然会出谋划策。”
“左军都督府每年经手上百万军饷,随便在账上做点手脚,几万两银子的窟窿就平了。”
盛雪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坤宁宫与东宫的算计。
好一个一石三鸟,她这是要将苏月儿、高家和皇后一网打尽。
景辰帝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眼神深沉。
她生得极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说话时嗓音又软又糯。
可谁能想到,这副无害的皮囊下,竟藏着如此算计。
“咔嚓――”
景辰帝拇指忽然发力,一颗紫檀佛珠被他生生捏碎。
他之所以重用高渊,放心的把兵权交出去,一来是念着高渊当年随他南征北战的功劳,二来,也是因为高渊是个聪明人。
这些年,高贵妃在宫里虽然骄纵,但高渊在外头一直本分,从不插手皇子之间的争斗。
景辰帝原本以为,高渊能一直把这份明白守下去。
可如果高渊真的为了把女儿送进东宫,敢把手伸向军费,敢拿边关将士的救命钱去讨好皇后……
那就是找死。
“朕会派人查。”景辰帝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了真怒。
“大理寺和锦衣卫的暗桩一直盯着六部。高渊要是清白的,朕自然不会冤枉他。他若敢动军费一分一毫,这左军都督的位子,他也算坐到头了。”
盛雪敏锐的察觉到了景辰帝平静面容下的怒火。
换做寻常妃嫔,此刻早就吓得不敢出声了。
但盛雪偏不。
她深知,不能给高家任何喘息的余地。
高家要是倒了,太子就等于断了一只臂膀,皇后和苏月儿的如意算盘也会彻底落空。
盛雪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皇上英明,高将军劳苦功高,确实不该妄下定论。”盛雪轻启红唇,声音轻缓,“不过,皇上何不将计就计?”
景辰帝眼眸微眯:“怎么个将计就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高家这几年势力日益庞大,高将军虽然面上恭顺,但兵权长期握在异姓将领手中,终究是个隐患。”
盛雪语气平静的分析着朝局,全然不像一个深居简出的后宫女子。
“皇上修佛,讲究慈悲,自然不能无缘无故夺了功臣的兵权,以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可要是高将军自己把把柄送到皇上刀口上呢?”
她抬起眼,亮得惊人。
“明日日落之前,若那笔银子真的进了承乾宫,皇上便可顺藤摸瓜,直接查抄左军都督府的账目。”
“只要坐实高渊挪用军费、结党营私的罪名,皇上就能名正顺的收回兵权。这既能除去朝堂隐患,又不会节外生枝,难道不是个万全之策吗?”
御辇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