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两。
坤宁宫一年的用度加上赏赐,也攒不下这么多现银。
若全从私库里拿,她十几年的积蓄就得去一大半。
可皇上的命令在那,少一两都不行。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月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精光。
她脑子转得飞快,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必须帮皇后解决银子的问题,否则这根刺永远扎在皇后心里。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后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替皇后按揉着太阳穴。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反倒让承乾宫那个小贱人得意了。”苏月儿的声音很轻,安抚着皇后焦躁的情绪。
“银子的事,数目虽大,但对娘娘您来说,也不是没办法。”
皇后斜睨了苏月儿一眼:“你当几万两是几百两,内务府随便就能挪出来?”
苏月儿手上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内务府自然不能动。可是娘娘,前朝有人能为您解这个围。”
皇后眉头微皱,等着她继续说。
“如今兵部的粮饷核算,大半都捏在左军都督高渊将军的手里。手里过的银子,何止百万。”
听到高渊这个名字,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月儿见她动心,继续说道:“高将军是高贵妃的亲哥哥,按理说不该牵扯。但娘娘别忘了,高婉清一直想嫁入东宫。”
“高渊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这个时候替您解难,比送十个女儿进东宫都强。”
这话点醒了皇后,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
没错,高渊!
高渊管着那么多军队的开支,随便做做假账,几万两银子轻松的就能平出来。
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一把拉住苏月儿的手:“好孩子,刚才受委屈了吧?别怕,有本宫在,这后宫翻不了天。”
苏月儿顺势低下头:“只要能为娘娘分忧,月儿受再大委屈也心甘情愿。只恨那盛雪太恶毒,竟敢这么算计娘娘。”
提起盛雪,皇后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结了霜。
银钱的事有了着落,皇后心里对盛雪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那个贱人!”皇后用力的拍在紫檀木扶手上,震得旁边的茶盏叮当作响。
“仗着皇上的一时新鲜,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她真以为搬出皇上,就能踩在本宫头上?做梦。”
苏月儿在一旁赶紧附和,眼底的嫉恨再也藏不住。
“娘娘说的是。她盛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被太子哥哥丢弃的破鞋。如今爬上了龙床,就以为自己干净了?骨子里的骚气,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
苏月儿这番话骂的粗鄙,却很合皇后此刻的心意。
两人在这空荡的大殿里,你一我一语的诅咒着盛雪。
“她以为讨回几件死人的东西就能翻盘?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在承乾宫风光几天。”皇后冷笑出声,眼神阴冷。
“这后宫里,死得快的,就是那些不知收敛的蠢货。她想要银子,本宫明日就给她送去。就怕那银子烫手,她没命花。”
“娘娘英明。”苏月儿掩唇轻笑,“她今晚风头太盛,不是好事。明日宫里那些女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咱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看着她怎么摔死就是了。”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头上有些乱的金凤步摇,重新端起了一国之母的架子。
“行了,夜深了,你先回东宫去吧。启儿那边,你好好伺候着,前朝的事多留心。”
苏月儿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倒退着出了大殿。
走出坤宁宫的大门,迎面的冷风夹着雪花,打在苏月儿的脸上。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