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皱了皱眉:“娘娘笑什么?”
盛雪收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嫔妾是笑二殿下,这次可是想错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殿下真以为,清河郡的事,是我在背后推动的?”
萧澈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妨告诉殿下,查苏月儿和李大人,是皇上的意思。”
“二殿下如果想插手,手里又有铁证,为什么不亲自去御书房呈给皇上?”
她看着萧澈阴沉下去的脸,继续说:“皇上向来赏罚分明。殿下这么忠心,皇上见了,一定会好好嘉奖殿下。”
萧澈脸色阴沉了一会儿后,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娘娘既然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清河郡那批新科进士,如今都在太子门下。他们究竟是谁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萧澈说完,朝盛雪作了一揖,转身走出了白鹭亭,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盛雪站在亭子里,垂下眼,看着炉火里烧成灰的纸。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春闱过后,东宫确实多了很多清河郡出身的年轻官员。
他们名义上是天子门生,实际上都听命于太子。
这件事的牵扯,比她想的更广,手段也更脏。
这背后牵扯到苏月儿和李岩,甚至还有皇后与太子萧启。
他们这是想借清河郡的事,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朝廷,让这朝堂从根上就烂掉。
麻烦的是,萧澈虽然走了,却不会就此罢手。
他今天透露这个消息,就是要把她也拖下水。
萧澈这一招,着实阴险。
她若是瞒着不说,将来舞弊案爆发,自己就是知情不报,皇上再也不会信她。
可她要是去告密,以景辰帝的性子必然会追问消息来源,那她和萧澈私下见面的事就藏不住了。
这简直是个死局。
“姑娘,我们该回去了。”小玉儿哈着白气走进来,“天越来越阴了,再待下去,怕是会惹人说闲话。”
盛雪回过神,低声应了一句:“回吧。”
她便抬步走出了亭子。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盛雪每走一步,脑海中便将朝中的局势剖析一遍。
她不能被萧澈牵着鼻子走,更不能在景辰帝面前自作聪明。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修佛多年,看似慈悲,实则心狠手辣。
他能把她捧到承乾宫的主位,也能在一夜之间让她在慎刑司里无声无息的消失。
在皇权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生路,只在坦诚。
她得去见景辰帝。
不仅要去,还要走得光明正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