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盛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女官。
青菀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奴婢在。”
“随本宫去御书房。”盛雪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半分迟疑,“皇上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批阅加急的折子。”
青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低下了头,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是。”
一路上,红墙夹道,冷风凄紧。
承乾宫到御书房的路不算近,盛雪的绣鞋早已被融雪打湿,沁凉的潮气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钻,冻得她小腿有些发麻。
但她没有停,反而加快了步子。
快到御书房外的夹道时,远远便瞧见几个内监守在石阶下,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而在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前,站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
那人穿着一件湖蓝色织锦斗篷,边缘滚着一圈雪白兔毛,越发显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楚楚可怜。
她正局促的在原地踱步,时不时朝着紧闭的殿门望上一眼。
苏月儿。
盛雪的瞳孔骤然紧缩。
真是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皇后刚在承乾宫栽了跟头,五万两白银折了进去,苏月儿这会儿便急吼吼的来御书房献殷勤。
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了皇后的指使,想来探探景辰帝的态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月儿有些诧异的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盛雪的那一瞬间,苏月儿的脸上,控制不住的掠过一抹惊愕。
但她反应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换上了一副关切的模样。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来给皇上请安的?”苏月儿跨前一步,声音温软。
盛雪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月儿,大红色的斗篷衬得她肌肤胜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看得苏月儿心里直发毛。
盛雪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冷风掀起她斗篷的下摆,露出一截绣着红梅的裙角。
苏月儿被她这副冷漠的姿态逼得有些尴尬。
她讪讪的收回探寻的目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套近乎,可迎上盛雪那审视的冰冷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时间,夹道内只剩下呜呜的风声。
两个女人一红一蓝,在这冰天雪地里,沉默的对峙着。
此时,御书房内。
景辰帝正倚在紫檀木宽椅上,眉头微蹙,在一份关于边疆粮草转运的折子上重重的画了个圈。
自他登基以来,朝政积弊已久,太子的平庸、皇后的外戚势力、以及各大世家的暗中角力,都让他这颗心无法平静。
张澄端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景辰帝耳边道:“皇上,昭贵人在殿外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