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帝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怎么来了?”景辰帝抬起头,深邃的眼里,飞快的掠过一丝笑意,“这个时辰,风雪正紧,她那身子骨也能禁得住折腾?”
张澄是个惯会察观色的,见状忙赔着笑脸道:“小主穿着大红的斗篷,在雪地里站着,瞧着精神倒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景辰帝放下朱笔,揉了指骨,有些疲惫的往后靠了靠。
“只是苏姑娘也在外头守着,提了食盒,说是奉了皇后的命,来给皇上送些暖胃的药膳。”张澄躬着身子,答得滴水不漏。
景辰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皇后的动作倒是快。
昨日刚被逼着吐出五万两银子,今日便派了这个苏月儿来探口风,真当朕的御书房是戏台子。
“宣盛氏进来。”景辰帝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抹难得的闲适,“朕批了一早上的折子,脑仁疼得厉害,让她进来给朕捏捏肩膀,倒也算是个忙里偷闲的去处。”
“至于那苏氏,”他语调骤然冷了下去,“让她在外头候着,什么时候把规矩学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朕说话。”
御书房沉重的朱漆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张澄快步走了出来,略过了一旁满脸期盼的苏月儿,直直的走到盛雪面前,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意:“昭贵人,皇上宣您进去呢。外头风大,您快随老奴进来暖暖。”
苏月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澄,又看了看盛雪。
凭什么?她在这天寒地冻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盛雪不过刚到,就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苏月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她能接触到景辰帝的机会,不能放过。
“姐姐!”苏月儿惊呼一声,跨前一步,伸手死死的拽住了盛雪的衣袖。
她眼眶微红,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急切的说道:“姐姐,我们一向亲厚,不如一同进去向皇上请安吧。”
她说的极快,身子已经顺势往盛雪身边贴了过去,作势就要跟着一起往门里挤。
张澄的身子硬生生的在半道上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苏月儿:“苏姑娘慎。皇上宣的是昭贵人,御前规矩森严,容不得旁人代传圣意。”
苏月儿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身子微微一颤。
她平日里在坤宁宫走动惯了,因着皇后的偏爱,那些太监宫女个个对她巴结讨好。
连带着她在御前也有些失了分寸,竟忘了这御书房不是坤宁宫,更不是她那个可以撒娇使性的盛府。
“我……我只是一时心急……”苏月儿脸色有些发白,讪讪的松开了拽着盛雪衣袖的手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委屈。
她正准备按捺下心思,向张澄赔罪,再退回去等候时机。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离开那一刹那,一只纤细的手,突然反客为主,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月儿一惊,猛的抬头。
对上的,是盛雪那双含着笑,却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公公息怒,月儿妹妹只是一时糊涂。”盛雪握着苏月儿手腕的力道极大,“不过我们姐妹情深,既然都有事要向皇上禀报,不如一同进去,也好有个照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