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殿下身为储君,当谨慎行,莫要再授人以柄。”高渊微微垂下头,语气是十足的客气,也十足的疏远,“雪大了,老臣身子乏,就不留殿下用茶了。恭送殿下。”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萧启浑身冰凉的往外走,下台阶时脚下一软,险些摔进雪地里。
直到东宫车轿的轮子声彻底消失在街角,高府的大门“轰隆”一声合拢。
原本平静的高渊,脸色瞬间扭曲。
“啪嚓!”一个青花瓷瓶被他狠狠的掼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瓷片。
“老夫为他萧家,为这大夏守了三十年的江山!”高渊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黄花梨木太师椅,“如今轻飘飘两句话,说收就收,他当老夫是什么?卸磨杀驴,也不怕折了牙口!”
他的亲信副将周诚急忙从侧门转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有些痛惜。
“大将军息怒,这事怎么看都是皇上刻意刁难。”周诚压低声音劝道,“这事跟太子殿下真没什么关系,他也是没办法。”
高渊一双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死死的盯着周诚。
“你懂个屁!”高渊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的上面的砚台直跳,“老夫气的是虎符吗?老夫气的是圣心变了!”
周诚被骂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出声。
高渊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胸膛起伏几下才平复。
他在狼藉的书房里缓缓的踱步。
皇帝这些年深居简出,修佛参禅,看着不过问俗事。
可高渊心里清楚,那位大夏的天子,骨子里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以前,外人都觉得老夫是二殿下的底牌。”高渊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也沉了下去。
二皇子萧澈平日里看着温和,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高家在军中与他暗中有些牵连,这也是朝中默认的秘密。
皇帝需要高渊去制衡东宫,所以以前的高渊就算居功自傲,皇帝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坏就坏在坤宁宫的皇后身上。
皇后为了给太子巩固地位,百般游说。
高渊一时糊涂,贪恋日后国丈的富贵,竟默认了将嫡女高婉清和太子萧启绑在一块。
这一绑,直接戳中了皇帝的逆鳞。
“老夫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信了那两个后宫妇人的鬼话。”高渊恨得牙痒痒,“现在兵权被夺,高家已经退无可退。”
“去咸福宫,把清高婉清给老夫叫回来。”高渊对周诚吩咐道,“有些事,老夫必须当面跟她交代清楚。”
此时,咸福宫内却是一片暖意。
高贵妃身子不适,早早歇下。
高婉清则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柄象牙骨泥金团扇,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腕上的红翡手镯。
“昭贵人,你如今都是承乾宫的主位了,整天往我姑母这跑,就不怕皇上多心?”高婉清斜着眼瞧着对面的盛雪,语气里带着酸味。
盛雪垂着眼睫,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温顺,看不出丝毫脾气。
“高小姐说笑了,妹妹只是感念贵妃娘娘以前的照顾,过来尽尽孝心。”盛雪的声音柔柔弱弱,挑不出一丝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