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冬猎遇刺,他抱着苏月儿离开时,可曾想过她还在火坑里挣扎?
当她被毁了清白,被家族唾弃,被囚禁在掖庭等死的时候,萧启正牵着苏月儿的手,风光的迎娶他的新太子妃。
她用了十年,用外祖一家被污蔑叛国,满门抄斩的代价,才换来一个教训。
在这宫里,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谁把人放在心里,谁就会被撕的粉碎。
盛雪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软弱。
那双眸子里,此刻全是寒芒。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她不要什么真心。
她要活下去,要护住外祖家,要让皇后、盛澜、苏月儿,把欠了她的,都还回来。
景辰帝要她的真心。
那她便演给他看。
既然他想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那她就做这个世上最完美的戏子。
盛雪的手指死死扣在身侧的狐裘上,指甲几乎陷了进去。
她不爱任何人。
她这辈子,只为自己活。
承乾宫的厨房在半个时辰前就熄了火。
红漆托盘里搁着三碟菜肴,一碗熬得稠浓的燕窝粥,如今都在廊下的冷风里冻出了一层白霜。
小玉儿站在紧闭的楠木门前,急的直跺脚,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劝道:“主儿,您好歹用一些。身子是自己的,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青菀站在廊柱阴影下,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凝固的燕窝粥,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她不像小玉儿那样守在门前,而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院子,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景辰帝手里握着一卷佛经,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紫檀木书案上,无意识的摩挲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张澄端着一盏新沏的参茶,轻手轻脚的挪到案前,将茶盏放下。
“陛下,承乾宫那边传了话来。”张澄躬着身子,声音放得很低,“昭贵人回宫后,便将自己锁在屋里。晚膳送进去原样端了出来,一口都未动。”
景辰帝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的拧起。
他将佛经随手扔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使小性子,朕看她是愈发娇纵了。”景辰帝冷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吃便饿着,大夏朝还没有皇帝求着嫔妃吃饭的道理。”
张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亮堂的很。这位主子若真的不在乎,那手里的佛珠也不会拨的这般急促。
“陛下说的是,昭贵人到底是年纪小,经的事少,心气高了些。”张澄顺着话头递了根梯子,“只是天寒地冻的,那承乾宫的地龙虽旺,可不吃东西,到底容易受寒。”
“随她去。”景辰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吃点苦才能懂事。”
他话说的冷漠,可张澄看着陛下捏着佛珠的手,却握得死紧。
……
景阳宫内。
一名黑衣太监跪在地上,正低声向萧澈汇报着承乾宫的动静。
“没吃?”萧澈唇角微微上扬,“父皇今日在御书房斥退了她,她回宫便绝了食。看来,我那父皇对她,可不只是当个玩物那么简单。”
黑衣太监恭敬的等候指示。
萧澈将剪下的花枝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火星腾的窜了一下,将残梅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