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名为‘醉黄昏’,是极北之地的秘药。无色无味,只需指甲盖那么点,便能让人昏睡一日一夜,太医也查不出痕迹。”他将玉瓶递到盛雪面前,修长的手指故意在她的手背上滑过,“若无独门解药,中毒之人醒来后,只会觉得是宿醉或是风寒,头疼欲裂。”
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盛雪眼睫都没颤一下,自然的将药瓶攥进掌心。
“多谢殿下赏赐。”盛雪神色冷淡,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承乾宫庙小,容不下二殿下这尊大佛。请便。”
萧澈自讨没趣,却也不恼。他深深的看了盛雪一眼,目光里混杂着赞赏、野心与势在必得。
“昭贵人,本皇子期待你的好消息。”话音未落,他玄色的身影已经掠出,脚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便轻盈的跃过了承乾宫的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重归死寂。
风雪依旧在呼啸。
盛雪站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单薄的肩头。
她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走到刚才喝粥的石桌旁。那一碗红豆粥已被萧澈吃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甜香。
盛雪走到井台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上来一桶带着冰碴的井水。
她将两个白玉碗洗得干干净净,直到那股甜腻香气彻底消失。
洗碗水被她小心的泼在后院梅花树下的雪地里,很快被新雪覆盖。
她快步走进内室。
小玉儿和青菀倒在地上,睡得很沉。
盛雪坐回床榻边,从袖中摸出那只羊脂白玉瓶。
她闭了闭眼,脑中飞快盘算。如果今晚只有宫人被迷晕,那么明日清晨,景辰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多疑的帝王不会相信一个弱女子能在诡异的变故中独善其身。
在这深宫里,洗清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盛雪咬了咬牙,拔掉玉瓶的塞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甜香钻进鼻腔。她没有犹豫,倒出少许粉末抹在鼻端,然后迅速将药瓶塞进床榻最底层的夹缝中。
药效发作得很快。
眨眼间,眼前的烛火化作无数重叠的光晕。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刚暖和起来的红豆粥开始翻腾,额角青筋暴起。
盛雪闷哼一声,身子软软的倒在床榻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死死的攥着衣角,将身子蜷缩成一个充满戒备的柔弱姿态。
翌日清晨。
“呃……”盛雪在一阵刺痛中醒来。
她眉头紧锁,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针扎入,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铜铃在摇晃,震得她恶心想吐。
“动了!贵人动了!”
“太医,快!贵人有反应了!”
耳边传来小玉儿带着哭腔的惊呼,声音忽远忽近。
盛雪艰难的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不适的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