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遵旨。”张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起身上前,一把揪住苏月儿的胳膊。
苏月儿顺从的站起身,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
出宫。
这正是她今夜冒险的目的。
只要能离开皇宫,她就能立刻联系上李岩,甚至可以通过李岩,给清河郡那边送信。
只要抢在皇帝的影卫之前,把清河郡老宅里的那些东西彻底烧干净,盛雪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今夜受的屈辱,等她将来成了太子妃,坐上更高的位置,定要加倍讨回来。
“陛下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苏月儿的身子猛的一震,那股得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那扇缓缓推开的殿门。
盛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织锦斗篷,领口的一圈白狐毛将她的脸色衬得愈发白皙。
她就站在冷风里,神色平静的看着屋内的场面。
“儿?”景辰帝瞧见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只是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臣妾参见陛下。”盛雪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苏月儿死死盯着盛雪,那眼神恶毒,充满了恨意。
“盛雪,你大半夜不守规矩闯入养心殿,又是何居心?”苏月儿顾不得脸上的红肿,尖声叫道。
“陛下已经下了口谕,命我即刻出宫。你一个无名无份的后宫寄居之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想用规矩来压盛雪,顺便提醒景辰帝,盛雪今夜的出现同样不合规矩。
盛雪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直视着榻上的景辰帝,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陛下,苏姑娘既然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又是臣妾父亲的义女。若是就这么让她半夜里衣衫不整的被撵出宫去,只怕天亮之后,京城的流蜚语会比现在更难听。”
“更何况,”盛雪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扫过苏月儿瞬间紧绷的身体,“清河郡的梨花白刚刚开瓮,案子正到了要紧关头。若是此时放苏姑娘出宫,只怕有些线索,今夜就要断在宫门外了。”
苏月儿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里。
这个贱人,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盛姐姐这话好生奇怪。”苏月儿强撑着露出一抹委屈的笑,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能知道什么案子?姐姐莫不是因为怨恨父亲收我为义女,便在圣上面前如此血口喷人?”
她转向景辰帝,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拉扯着自己的湿衣服。
“圣上,盛姐姐平日里便对月儿百般刁难。今夜月儿虽有错,但也是受人逼迫。圣上金口玉,难道要因为盛姐姐的一两句挑拨,就收回成命吗?”
她这番话,是在挑拨景辰帝与盛雪的关系。
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干预朝政,更不能容忍一个女子替自己做决定。
苏月儿认定,景辰帝会因为帝王的尊严,而惩罚盛雪的逾矩。
然而,她低估了盛雪在景辰帝心中的分量,更低估了景辰帝对清河郡案子的重视。
景辰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盛雪,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个女人,总能在关键的时候,踩中他的要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