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御膳房,传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来。多放葱花,不要太油腻。”景辰帝吩咐道,末了,又加了一句,“再配几碟精致的酱菜。”
“哎,奴才这就去办。”张澄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圣上的心思,忙不迭的应下,一溜烟跑了。
殿门重新合上。
景辰帝指了指一旁靠窗的软榻。
“坐吧。等面来了,吃了再回去。”
盛雪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过去坐下。
她将身上的斗篷解开,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里面露出一身月白襦裙,细腰长腿显得人不胜风。
景辰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他走过去,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红木矮几,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茶水。
一时间,偏殿里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和充满试探,反而多了些淡淡的温情。
“陛下平日里,都是这般关心下属的吗?”盛雪捧着茶杯,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景辰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朕平日里,只关心他们差事办的好不好。若是办不好,便直接送去慎刑司。”
盛雪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那臣妾可得小心些了,万一哪天差事没办好,陛下是不是也要把臣妾送去慎刑司?”
“你觉得呢?”景辰帝不答反问,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
烛光下,她的皮肤细腻得如同白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活了三十多年,身边围着无数的女人。那些女人见了他,要么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要么满眼算计,想尽办法来讨好他。
唯独眼前这个。
她不怕他。
这个认知,让景辰帝唇角无声的勾起。
“臣妾觉得,陛下是个赏罚分明的明君。”盛雪微微一笑,眉眼弯弯。
“臣妾今夜可是立了大功,陛下不光不该罚臣妾,还该赏臣妾一碗鸡丝面呢。”
景辰帝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胸口的沉闷感消失了。
“你倒是会顺杆爬。”
他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这空寂的偏殿多了几分人气。
盛雪看着他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笑容,有些出神。
前世,她只远远见过景辰帝几次。印象里,他总是那么威严冷酷,高不可攀。
可如今,这个男人就坐在对面,因为她一句话而笑了。
重生一世,前路遍布坎坷,但能遇见他,或许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陛下笑起来好看多了。”她轻声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那份柔软。
面汤的温热在腹中化开,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景辰帝的目光落在她因泛红的脸上。
多年修佛养成的定力,在这一刻,似乎开始瓦解。
“吃饱了?”景辰帝的声音低沉。
盛雪微微点头,站起身,拿起斗篷披在肩上:“多谢陛下赐面,臣妾告退了。”
盛雪微微屈膝,正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