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内,炭火烧得极旺,殿内温暖。
王氏被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身上换了暖和的锦被,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却依旧不停的发抖。
“娘娘,太医已经候着了。”小玉儿掀帘进来,轻声禀报。
“让他进来,仔细瞧瞧,切莫声张。”盛雪一边解下身上的狐裘斗篷,一边低声吩咐。
还未等她坐下,殿外便传来张澄恭敬的声音。
“昭贵人,陛下请您去一趟养心殿。”
盛雪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若的转过身。
“公公稍候,本宫换件衣裳便随你去。”
养心殿内。
景辰帝身穿明黄色的常服,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
“臣妾参见陛下。”盛雪福身行礼。
景辰帝缓缓的放下朱笔,抬眼看向她:“王氏你带进宫了?”
“是,臣妾自作主张,将她安置在承乾宫偏殿,已请了太医过去诊治。”盛雪站起身,神色坦然。
景辰帝看着她皱着眉:“你倒是胆大,连朝臣的发妻都敢直接抢入宫中。御史台那帮老家伙,怕是又要给朕递折子了。”
“臣妾这么做,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大夏。”盛雪没有丝毫动摇,“李岩做贼心虚,若不将人带走,王氏活不过今晚。她要是死了,清河郡的线索就真的断了。”
景辰帝从御案旁拿起一封未拆封的密信,扔在桌案上:“清河郡那边,有消息了。”
盛雪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
“可是苏月儿的密信落入了影卫手中?”
“信没截到,落在了清河郡当地主考官的手里。”景辰帝眸色微冷,“那主考官叫周学礼,是李岩的同门,也是苏家当年的故交。信落入他手,想必早已成了灰烬。”
盛雪的手指微微蜷缩。
信毁了,意味着最直接的物证没了。
景辰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盛雪面前,“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个主考官?””
盛雪站在原地,脑海中飞快的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她记得,在苏月儿成为太子妃的第二年,朝堂上曾有过一次轰动一时的科举舞弊案。
当时,一个叫林渊的年轻学子,在殿试前夕蹊跷落水身亡。
后来那桩舞弊案被强行压了下去,而得利最多的,正是苏月儿母家提携的几个门生。
“林渊。”盛雪脱口而出。
景辰帝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你认得他?”
“臣妾不认得,但臣妾听闻,此人是清河郡百年难遇的奇才,风骨很硬。”盛雪迎着景辰帝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周学礼连夜去见他,就是为了威胁。林渊手里,定有周学礼勾结苏家操纵科举的铁证!”
她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陛下,请立刻派人保护林渊。只要保住他,清河郡的科考案,便能让苏家无法再抵赖!”
殿内一片沉寂。
景辰帝静静的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要将她看穿。
“林渊,正是周学礼颇为得意的关门弟子。”景辰帝的声音很低,情绪难辨。
盛雪的心猛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