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刚踏进小猫,就懂了这个理儿。
初看小猫,表面确实比港区规矩些;
可那只是浮在水面的一层薄冰,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论混乱程度,这里比港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更是赌徒的炼狱场: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
能留下来的,没一个软柿子;
最后灰溜溜走人的,全是输光了底裤的败者。
洪俊毅不想做那个败者。
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稍有点眼力的,一眼就认出这是支成建制的队伍,
而且来头不小。
可洪俊毅他们终究是生面孔,在本地还没立住脚,
那些打量的眼神便毫不掩饰,带着试探,也带着轻慢。
在真正站稳之前,他们就是外来的过客,
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当成软柿子捏。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新来的?不懂规矩啊?来了地头不先拜山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堵在驻地门口,身后跟着十来个跟班,
明摆着是来立威的。
周围原本闲晃的人,见状拔腿就走,
连驻足观望都不敢,显然认得这群人,也知道惹不起。
洪俊毅抬眼扫过去,
对方阵仗不小,气势也足,手里家伙货真价实。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没吭声。
身后,已有手下悄然摸出了枪。
能在小猫混的,谁兜里没把硬货?
对方一见枪口,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这群外地人竟真敢亮家伙。
按常理,初来乍到的,不是被排挤走,就是缩着头从小做起。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地上门敲竹杠。
可眼前这伙人,气场不对劲,
一个个眼神沉、站姿稳,绝非善茬。
短暂失神后,对方迅速找回架子,照旧鼻孔朝天:
“小子,来了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保护费,少不了!”
“这地界,归我们刀哥罩着,你在这儿落脚,就得交钱!”
带头那人还没开口,身后小弟倒先嚷开了。
走在最前头那个,正是刀哥本人,
身后簇拥着一帮人,架势确实不弱。
“这规矩,我头一回听说。”
洪俊毅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哪怕对面人多势众,他也半点不露怯。
这份镇定,反倒让刀哥多看了他两眼。
这份镇定,反倒让刀哥多看了他两眼。
“嘿,有点胆色。”
他笑着夸了一句。
可话音未落,脸色就沉下来:
“夸你归夸你,该掏的钱,一分不能少。
今儿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
听清我兄弟的话没有?在这片地盘上讨生活,就得按规矩交“照应钱”。要是不掏这笔钱,我们可不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混江湖的谁不知道“照应钱”是啥意思?表面说是交了就罩着你,实则这钱本身就是一道勒脖子的绳子。
肯乖乖掏钱的,自然能太平无事,在这儿站稳脚跟;
不肯交的,先给你一顿狠揍,骨头打断几根都算轻的,真惹毛了,人没了都没人敢收尸。
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一落地就主动把钱递上来。
要是凑不齐?那就趁早滚出小猫,否则第二天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这种规矩,在每一股地头势力的地界里,都像影子一样跟着。
眼下这片区域,明摆着是刀哥说了算。
他亲自上门收钱,根本不是为钱,是冲着洪俊毅来的,要当面踩一脚,立威。
“多少?”洪俊毅依旧笑着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让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身后那帮小弟也闭了嘴,没再嚷嚷。
他们心里清楚:能在刀哥眼皮底下还这么从容的人,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要么就是真有分量的硬角色。
前者不足为惧,后者才真正棘手。
所以没人再瞎起哄,生怕招来麻烦。
可刀哥不怕。
他在这一带横行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哪会怵一个刚露面的生面孔?
现在还能笑出来,等胳膊腿卸下来,看他还笑不笑得动。
有些人,非得挨顿教训,才懂这地方谁说了算。
“三十万。”
刀哥盯了洪俊毅几秒,才吐出这几个字。
“每月一次。”
三十万,一个月,这不是小数目。
很多初来小猫、刚起步的生意人,光是凑首期都费劲,更别说月月掏。
也难怪不少人撑不住、待不下去。
更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些地头蛇个个腰包鼓胀,越滚越大。
靠的就是这笔“照应钱”。
拿它放贷、炒地、囤货,利滚利、钱生钱,迟早能把整座岛盘下来。
对洪俊毅来说,三十万并不算负担,他完全拿得出。
可问题是,他凭什么要给?
他刚到小猫,这里对他而确实是陌生地盘,
但他从不怵谁。
带来的手下个个精干,是他最硬的底气;
他自己更是身手和手段都不缺。
有实力、有底牌,还怕在这儿扎不下根?
钱他付得起,但绝不会付。
刀哥直勾勾盯着他,他也毫不回避,目光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