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听完,脸上毫无波澜。
本就该如此。他踏进这条街,就没打算低头交钱;
真要收,也该是别人把钱双手奉上。
这事表面算翻篇了:对方不再伸手要钱,洪俊毅也不再主动挑事。
可既然盯上了这家赌场,他就没打算放手。
“这王大,倒是个明白人。”
陈锋翻看着王大送来的厚礼,开口道。
不止赔礼道歉,还捎来几样实实在在的硬货,价值不菲。
诚意足不足,一眼就看得出来。
“收下吧,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洪俊毅扫了一眼,语气干脆。
该算的账照算,该收的礼照收,
人家没附条件,也没提要求,拿得坦荡,收得自然。
王大见东西顺利收下,顿时松了口气,以为风波就此平息。
甩掉这个棘手对手,往后总算能安心做生意了。
可底下有些年轻手下,仍憋着一口气:
“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他们才刚站稳脚跟,正是最弱的时候,要是趁现在动手……”
有人确实动了心思,趁这机会好好收拾洪俊毅一顿,也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块地盘上说了算的。
话音刚落,王大就猛地一瞪眼,目光如刀扫过去。
“你们是忘了刀哥怎么躺进医院的?”
众人立马闭嘴,再不敢多吭一声。
王大的提醒,一下就把那惨状拽回眼前,刀哥虽送医及时,断手勉强接上了,可耳朵永远长不回来了,人也彻底废了一半。
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
可真要硬碰洪俊毅,下场恐怕比刀哥还难看。
王大正是吃够了这个亏,刚坐上老大位子,转身就向洪俊毅递了和气。
“难道就由着他们在咱们地界扎下根?既不缴保护费,还跟他们称兄道弟?咱们图个啥?”
嘴上虽松了口,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一想到洪俊毅那伙人活得风生水起,他们就浑身不得劲。
按理说,这些新来的该低头哈腰、主动奉上保护费,再孝敬点好处,才合规矩。
如今倒好,反倒要赔着笑脸、送上实惠,主次全颠了个儿。
底下弟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没法适应这种低三下四的日子。
照这么下去,以后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那你们说,还能咋办?有主意,现在就上!”
这段时间,王大早把洪俊毅那边摸了个底朝天。
眼下虽没全亮底牌,但人家不是软柿子,这点他看得清清楚楚。
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没招,只能先服软。
要是别人真有高招,他自然双手欢迎;
可要是想拉着整个帮派往绝路上撞,他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人嘴上不服,被王大这一问,却全都哑了火。
心里压根没谱,还指望老大拿主意呢。
满屋沉默里,王大长长叹了一口气:
“先这样吧,能拖就拖,等真找到突破口再说;找不到,也只能忍着。”
这对他们“地头蛇”的名号,无疑是记响亮耳光。
外头人一听说他们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帮派低头,还不笑掉大牙?
威信一垮,号令再难出得去。
底下弟兄也都不吱声了。
肚子里早嘀咕开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推这个人上位,一点血性没有,刚碰上点硬茬就缩脖子。
肚子里早嘀咕开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推这个人上位,一点血性没有,刚碰上点硬茬就缩脖子。
裂痕,就是从这时候悄悄埋下的。
嘴上没明说,心里早已翻了天。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内部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洪俊毅一伙倒沉得住气,专心铺摊子、拉关系,再没惹事。
王大反而松了口气。
他真怕洪俊毅再突然发难,上次就搅得帮派人心惶惶,再来一次,怕是要散架。
果然,帮派很快成了街坊茶余饭后的笑话。
从前这片区域,他们收保护费收到手软;
如今出去跑一趟,十家有八家敢当面甩脸子。
洪俊毅那一闹,大家看透了:这帮人不过纸老虎,连硬气都不敢硬气。
既然如此,谁还买账?
现在收钱,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被冷嘲热讽,甚至直接掀桌子。
王大焦躁得直挠头。
他万没想到,一次退让竟会把局面拖到这般田地,帮派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应,彻底失了镇场子的分量。
他越想越气,把火全撒在前任老大身上:要不是他捅出篓子,哪至于让帮派颜面扫地?
哪至于让各路宵小都敢骑到头上拉屎?
眼下问题堆成山,却连个解法都摸不着。
已有好几股势力开始试探,明里暗里撩拨。
洪俊毅原本还打算亲自出手收拾王大,
没想到上回那场风波,竟像推倒第一块骨牌,后面的事根本不用他动手,
自有别人替他敲边鼓、踩门槛。
王大疲于奔命,左支右绌,早就乱了方寸。
这正中洪俊毅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