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昏迷的张启山斜靠在上面，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昨夜张启山突然高热昏迷，连军医都查不出缘由，张日山不敢耽搁，只能按原计划悄悄赶路，连随从都没带，只揣了两把枪、一把短刀，想尽快把佛爷送回张家总部。

快到破庙时，张日山忽然勒住马绳。

晨雾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眯起眼，看向那座断了檐角的破庙，门是虚掩的，里面静得连鸟雀声都没有，反倒透着股诡异的死寂。

“佛爷，委屈您再等会儿。”张日山轻声对车厢里的张启山说，伸手把他往棉垫里掖了掖，又将短刀别在腰间，双手各握一把枪，猫着腰往破庙挪去。

刚到庙门口，屋檐上突然飞下一道黑影！

张日山侧身一躲，那人手里的刀“哐当”砍在门框上，火星溅起时，他已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黑影闷哼着倒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瞬间染透了粗布衣裳。

“出来吧。”张日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枪口扫过庙内的每一处角落，“陆建勋派你们来的？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话音刚落，供桌后、柱子旁突然窜出十几个汉子，手里都握着刀枪，为首的正是汪长老的副手。

副手举着刀叫嚣：“识相的就把张启山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俩都得死在这破庙里！”

张日山没说话，脚下一错，已绕到一个汉子身后，左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枪柄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举枪朝他射来，张日山翻身滚到供桌下，子弹“嗖嗖”打在木柱上，木屑飞溅。

他借着供桌掩护，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两颗子弹精准命中那两人的眉心，连让他们再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副手见手下接连倒下，红了眼，挥着刀冲过来：“老子跟你拼了！”

张日山从供桌下窜出，不闪不避，左手突然夺过对方的刀，右手枪顶住他的胸口。

副手的刀离张日山的脖子只剩寸许，却再也砍不下去，只能瞪着眼嘶吼：“我做鬼不会放过你的！”

“鬼？”张日山冷笑一声，扣动扳机，“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副手倒在地上时，最后两个汉子想从后门跑，张日山抬手又是两枪，子弹穿透门板，精准打在他们的腿上。

两人惨叫着摔倒，还没爬起来，就被张日山补了枪。

庙内很快静了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张日山的粗喘。

他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活口，才快步走出破庙，回到马边。

见张启山还昏迷着，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佛爷的额头，体温还是有些高，但比之前稳了些。

“佛爷，没事了。”张日山把张启山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拿出水囊，小心翼翼地给张启山喂了点水，“咱们再赶段路，找个客栈歇脚，等您醒了，咱们再回总部。”

他重新牵起马，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土路上，张日山看着怀里昏迷的张启山，眼神坚定。

不管前面还有多少埋伏，他都要把佛爷平安送回张家，这是他的使命，也是对佛爷信任的交代。

日头刚过晌午，李府花厅的竹帘就被人猛地掀开，刘伟趿着双旧布鞋闯进来，短褂上沾着泥点，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李爷！您可坑苦我们了！”

李想正坐在桌边品茶，手里摩挲着青瓷杯沿，见他这副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瞥了眼门口的管家：“没规矩，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管家刚要上前拦人，刘伟进门就直盯着端坐品茶的李想，声音沉得发紧：“李爷，别来无恙？我奉汪家族老之命，来问您一句——湘西边道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李想放下青瓷杯，指尖慢悠悠擦过杯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对寻常小人物的轻慢，却多了几分审视：“家里倒还记得派个人来问，我还以为你们要先忙着清点尸首。”

“十几个弟兄折在破庙，连个全尸都没留！”刘伟往前踏了一步，墨玉牌在腰间晃得发响，“家里信了你的话，说张启山回总部防备松懈，让汪长老带精锐去截杀，结果呢？张日山早带着人候在那儿，枪法准得像是提前知道咱们的路线！李爷，您给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给张启山递的投名状？”

“投名状？”李想轻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汪家派你来，是让你质问我，还是来听我解释的？”

刘伟没坐，依旧站着，语气却稍缓了些：“家族要个说法。您说跟张启山有旧怨，要联手除他，可现在汪家损兵折将，张启山那边连头发丝都没伤着，要是您早跟张启山串通好，故意设局让家族吃亏，这事没完。”

李想端起茶盏抿了口，眼神冷了几分：“消息是我托人从张启山的贴身护卫那儿买的，连他哪天出发、走哪条道、在哪歇脚，都写得明明白白，要是消息有假，我何必费这劲找你们合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就没想想为什么会走漏风声？我给消息时，只跟长老一人提过路线，连你都没知情吧？现在张日山能提前设伏，要么是家内部有内鬼，要么是张启山临时变了主意，总不能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刘伟被这话堵得一噎，眉头皱紧：“内鬼？家族里的人都是老人，怎么会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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