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骑着自行车,李大虎坐在后座上,一路穿街过巷,到了轧钢厂门口。大门前的保卫员全都跑了过来:“李处?!你回来了?您回来了,太好了。”
李大虎跳下车,笑着说:“回来办点事,来厂里报个到。”门卫大爷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嘴里念叨着:“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厂里都惦记着你呢。”
李大虎走进厂区。路上的工人看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李处长回来了!”“李处长,西北那边咋样?”李大虎一一回应着,脚步没有停下。
他上了二楼,走到段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段书记的声音:“进来。”
李大虎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等着三个人――段书记、杨厂长和李怀德。三个人看到他,几步走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是紧急让王科长去换你,我们就知道你今天可能回来,都在这儿等你呢!”李怀德拉着李大虎的手,连声说:“安全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段书记把李大虎让到沙发上坐下来。
李大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从头讲起。他讲了火车上遇到枪击,特务妄图颠覆火车;讲了怎么发现汪凯不对劲,怎么在火车站四秒钟放倒那个拎煤油桶的特务,怎么发现汪凯在水里投毒想让他们拉死在路上。他讲了怎么在兰州逼着所有人灌满水壶――到了戈壁滩上才知道,每一滴水都金贵得跟命一样。他讲到红柳峡谷那一夜,带人摸黑爬崖壁,端了崖顶的机枪阵地,钱斌和李响缴了那颗苏制反坦克地雷和整箱的炸药。他讲了抓捕四个空投特务的全过程。最后他说,今天凌晨到的北京,来厂里报个到,晚上就要走。他请厂里和工人们的家人放心,咱们的工人在戈壁滩上一切都好。
三位领导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段书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消化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良久说了一句:“你们真不容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大虎,你刚才说晚上就要走,我也不问你具体去哪里、干什么。但轧钢厂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难处,需要人、需要钱、需要装备,你只要想办法捎句话回来,厂里倾尽全力支持你。”
杨厂长在旁边接话:“你家里那边,厂里会照顾好。你尽管放心在外面办事,家里有厂里兜着。”李大虎听到这话,心里头热乎乎的。
李怀德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等段书记和杨厂长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大虎,你现在是当了爹的人了,做事之前多想一想――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想。一定要安全回来。”
听说李大虎回来了,好些人都跑到段书记办公室来看他。
段书记看了看墙上的钟,说:“大虎,你先回保卫处,见见大家。中午十一点半小食堂,给你接风,也算是给你送行。”
李大虎下楼时,李怀德追了出来。“大虎,这回是不是又是危险的任务?要不他们不能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是不是?”
李大虎看着李怀德,说:“还是带着钱斌和李响。”李怀德一听就明白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不是可着一个人坑吗?你只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有危险就想到你,到现在还因为你年轻,一个处长的位置一直给得不痛快。有危险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年轻?我这回非得闹一闹,没这么欺负人的。大虎,你就不去,我看看他们能咋的。”
李大虎知道李怀德说的是气话。“领导,您放心,我这回一定小心,保证安全回来。我今天才看到我儿子,我还等他叫我爸呢。”
李怀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需要什么?只要咱们厂有的,你随便拿,我后补手续。厂里没有的,我给你搞去。”李大虎说:“我们人少,就我们三个,没有物资需求。帮我把他俩家也照顾好。”李怀德点了点头:“这你放心,在外的,谁家,咱们都没落下过。”
李大虎来到保卫处。所有的队长――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还有普通队员,都在那儿等着。
不为别的,厂里去了近一百个保卫处的兄弟,大家都想知道那里怎么样,都发生了什么,兄弟们都安好吧。
就连兔场的、缝纫厂的,还有南易都来了。
大家在会议室里围得满满当当,听李大虎讲这一路的不容易和惊险,讲戈壁滩上的建设和战斗。
他说很多人都立了功,等他们回来,各个身上都有功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