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部长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行了,笑也笑过了。说正事。”
几位老同志重新落座,气氛从方才的畅快转为严肃。刘副部长环顾了一圈,开口道:“严冲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管是谁干的,跟我们没关系。香江那边的报纸怎么写,我们不看、不传、不认。但有一件事,今天必须定下来――李大虎的职务问题。”
那位脾气火爆的老人第一个接话:“还等什么等他回来?我看不用等他回来,职先升了!就直接下文,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正式任命,别再挂什么‘代理’了。省得李怀德再来部里拍桌子。”他说到李怀德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这个李怀德啊,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没想到为了李大虎,真敢跑到部里来拍桌子。难得,这才像个部队出来的。”
另一位老同志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只是升职的问题。香江那边原来的交通线已经彻底废了,张三叔那条线被汪海出卖之后,全线停摆。我们现在急需重建一条新的通道。李大虎人在香江,对当地的情况最熟悉,也最有办法。我的意见是――新交通线的接应和保驾护航工作,由李大虎负责。他在香江已经搭起了人脉架子,九爷、据他汇报吕洛这个大探长也交往上了。这些人都是他的关系,换别人去接,未必接得住。”
刘副部长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李大虎负责接应和护航,这个没问题。但新交通线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不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身份还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香江那边的事,他是‘兼’而不是‘主’。等新线搭好、运转顺畅了,就移交给专职同志,他撤回来。”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汪海。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方才的笑声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审讯记录在座的几位都看过――他在被策反后向香江政治部提供了张三叔线上全部人的名单、化名、住址直接导致多人暴露,两名同志被严冲密捕关进赤柱,险些死在隔离囚室里。
审讯员问他动机,他说对方答应给他一笔钱、一个英国护照,还说等严冲当上总探长后会安排他去南洋定居。
那位脾气火爆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汪这个人……我到现在都替他难过。他马上就要再进一步了,组织已经在考察他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儿子汪海出了这种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惋惜和愤怒,“老汪一辈子兢兢业业,临老了,被自己的亲儿子拖下水。”
刘副部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老汪已经被隔离审查了。他的身份特殊,汪海是他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这个责任,他推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了最终的处置决定。“组织上的意见是――老汪提前退休,保留基本待遇,但所有职务全部免除。他的配偶、子女,全部调离原岗位,重新安排工作,不得接触涉密信息。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个处理结果,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老汪几十年的贡献和确实不知情的事实,后果只会更严重。
至于汪海本人,处理结果简单得多――审完了就在众目睽睽下毙了。没有第二种可能。叛徒的下场,从来都是如此。
两天后,轧钢厂召开了一场特殊的干部会议。会议由段书记主持,部里派了一名专员到场宣读任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