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上京城外北莽大营的轮廓,营帐之间的通道上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灯笼。
独孤贺坐在中军大帐里,案上摊着一张舆图。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两个穿着铁甲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朝着主位上的独孤贺行了一礼。
独孤贺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这么晚了,两位千夫长前来,有何军务要商?”
走在前面那人抱拳道:“将军,末将二人方才巡营时发现北侧营墙有几处木桩松动了,想请将军示下是否连夜修补。”
独孤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放下手里的笔:“北侧营墙的木桩是三日前新打的,我亲自去看过,不会松动。”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两个千夫长的面色同时微微一变。
走在后面的那人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向了腰间的刀柄,但他的手刚摸到刀柄,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涌了进来,将那两个千夫长团团围住。
两人刚要拔刀,帐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金属碰撞声,随后很快又停了。
亲卫队长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血渍,朝独孤贺拱了拱手说道:“禀告将军,帐外的亲信已经全都被解决。”
独孤贺点了点头,挥手让其退下。
两个神都军的千夫长对视一眼,都知道今晚的事是彻底败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千夫长不解地看向独孤贺问道:“将军,你是怎么识破我们的?”
独孤贺从案后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脸上:“老实说,凭我自己根本没发现。”
“你们两个跟我的这段时间,练兵勤勉,办事得力,连我身边的人都觉得你们两个是可用之才。”
“但...”
他顿了一下,“耶律氏在城里的那些布置,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只是在等着你们先动手罢了。”
两个千夫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沉默了片刻,前面那个把已经拔了半截的刀推回了鞘里,闭上了眼睛:“我们认了,你动手吧。”
独孤贺看了他们几息,开口道:“你们两个都算是有本事的人,带着你们的旧部跟着耶律氏去送死太可惜了。”
“若是愿意真心归顺陛下,我可以替你们说句话,留你们一条命,也留你们旧部一条活路。”
两人睁开眼睛看着他,先后跪了下去。
“末将愿降。”
......
与此同时,距离上京城百余里外的草原边缘,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沿着荒原上的土路快速推进。
慕容玉鼎骑着一匹黑马上,走在队伍中段,脸上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兴奋。
他偏头对身边的拓跋硅霜道:“按照耶律德庆定的时间,今晚他们就会在宫里动手。”
“等咱们赶到的时候,宫里应该已经收拾干净了。”
拓跋硅霜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向前方被火把照亮又吞没的土路上,半晌后才应了一声。
“是,耶律德庆那边准备得也算周全。”
慕容玉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层极力想要压住但还是漏了些出来的得意,“朕登基之后,先封你做一字并肩王,再封你拓跋家世袭罔替的爵位。”
拓跋硅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火把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明灭不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