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偏过头,目光落在晋王身后一直黑着脸不肯看他的燕王身上。
他脸色平静地开口道:“第一,燕王赔我北府军出兵的军费,十万两现银,三天之内送到汝南城下。”
“第二,燕王当着本王的面道歉。”
“你堂堂宗室亲王,背地里策反本王手下的县令和镇将,勾结匪徒劫掠本王治下的百姓,还绑了本王的学院夫子。”
“这种事你干得出来,道歉总该道得出口吧?”
燕王顿时暴怒,指着许山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五!”
只是话还没说完,晋王厉喝一声打断了他。
燕王眉头紧皱,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王…不该…不该做那些事,对不住了。”
他说完这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扭头看向一边,再也不肯转过头来。
晋王接过了话头,看向许山说道:“十万两军费,本王作保,三日内送到。”
“镇北王可以退兵了吧?”
许山摇了摇头:“退兵可以,但汝南和平阳这两县,暂时还不会归还。”
燕王猛地转回头:“凭什么?!”
许山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凭这两县的匪寇劫掠我沧州边境的百姓。”
“既然燕王管不住平阳和汝南的匪患,那就由本王来替你管。”
“什么时候剿完了,本王的人自会撤走。”
燕王整张脸都气得扭曲了。
什么剿匪,分明就是借这个由头把两县占下来不还了。
他刚要开口,晋王伸手拦住了他。
“可以。”
晋王脸色平静地看向许山,“平阳和汝南,镇北王代为管辖,以一年为期。”
“一年之内,若匪患确实肃清,再议归还之事。”
许山看了晋王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晋王这是在给燕王留面子,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他点了点头。
“那就一年。”
说罢,他不再语,拨转马头朝汝南城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燕王:“燕王殿下,下次再想动本王的人,先掂量掂量你那点家底,够不够火炮炸一轮的。”
说完,他两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身后的燕破岳、宇文青鸾和数百白马游骑跟着调转方向,马蹄声在晨雾里渐渐远了。
燕王站在原地,看着汝南城头那面黑底红旗,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怒还是悔。
晋王策马走到他身边,望着那座城,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去之后,把河洛前线的队伍看紧了。”
“许山这边,一年之内别再碰了。”
燕王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应下了。
马蹄声响起,两人带着亲卫朝南面大营的方向去了。
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汝南城的城墙在日光下投出一片长长的影子,把那面黑底红旗的影子拉得更长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