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城的大厅原是旧州府的议事正堂,前后三进,能容纳百余人。
今日堂中摆了一张长案,案面铺了厚厚的灰毡,上头搁着茶盏和各色点心,七把椅子分列两侧。
正中的主位空着,等许山落座。
很快,七位亲王陆续到了。
秦王走在最前面,穿一件紫红锦袍,腰束玉带,面色红润,步伐矫健。
他身后跟着淮王,体态发福,走得慢,进门时先扫了一圈堂中陈设才落座。
楚王年纪最长,须发花白,沉默寡,坐定后便闭目养神。
齐王和赵王一起来的,两人年岁相仿,都三十出头,一个穿青一个着蓝,举止间透着一股皇室子弟的矜持。
燕王来得晚了些,进门时脸色不甚好看,跟谁都没打招呼,径直走到右首第三把椅子坐下。
晋王走在最后,穿一身灰青色常服,比在场所有人都素净。
他进来时先朝许山拱了拱手,才不紧不慢地落座。
许山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燕破岳和魏山虎。
魏山虎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目光从诸王脸上一一扫过。
燕破岳垂手立在许山侧后方,姿态恭敬但腰背挺直。
堂中安静了片刻,茶盏的盖子与碗沿碰出细碎的叮当声。
秦王率先开口,语气热络:“镇北王收复幽云十八州,又击退了赵光嗣的进攻,这份功绩,本王在淮北听了都觉着震撼。”
他顿了顿,“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为的就是共商讨赵大计。”
“镇北王能率北府军南下,实在是天下社稷之幸。”
晋王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后语气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秦王殿下倒是来得及时。”
“本王记得前些日子联军溃散的时候,秦王殿下退得也挺及时。”
秦王的面色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那都是旧事了,今日谈的是怎么把赵光嗣彻底打倒,提那些做什么。”
燕王在旁边冷哼一声,帮腔道:“四哥说得没错,有人打了大半年的仗没打出个名堂,现在看镇北王把局面打开了,又凑上来捡现成的。”
“本王觉得,就凭镇北王、晋王和本王三人,已经足够把赵光嗣收拾干净了。”
秦王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转头看向许山,语气诚恳了些:“镇北王殿下,本王虽然之前跟赵光嗣交手没占着便宜,但如今局面不同了。”
“大家都是大兴宗室子弟,自当为江山社稷分忧。”
“再说了...”
他朝堂中扫了一圈,“这里坐着七位亲王,每一家都有兵有人,合在一处怎么也比单打独斗强。”
“镇北王殿下应该也不会拒绝我等吧?”
他的话音落下,堂中诸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许山。
此刻许山坐在那张主位上,周围一圈亲王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才是这个厅里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
许山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在诸王脸上缓缓扫了一圈,随后开口道:“讨伐赵光嗣,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诸位亲王愿意出兵,本王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王立刻笑了起来,连声说好。
晋王面上依然平静,只是眼底似乎有一层极淡的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掩去。
燕王的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秦王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要结盟,那就得先把盟主定下来。”
“上一次诸王会盟,第一次联军的时候盟主就是本王。”
“如今第二次会盟,本王毛遂自荐,还是由本王来当这个盟主。”
燕王‘啪’的一声把茶碗拍在案面上:“你不配!上次要不是你抢着当盟主又指挥不动人,联军能散得那么快?”
“你手底下那点兵比平南王多,但平南王好歹还冲在最前面,你就会缩在后头等着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