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薄雾从山脚漫上来,把蟒山北麓的树影和岩石轮廓都笼得模糊。
蟒山防线中军大营中,赵光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蟒山布防图。
在他身边,还有四个大将分列左右。
首先是负责西隘口的主将黄震,身形魁梧,面阔口方,穿一身暗铁色重甲,其次是东隘口的主将齐天佑,中等身量,面色黝黑,双唇紧抿。
中间两道隘口。
青石关诸将白崇武,瘦高个,目光锐利,下颌蓄了一缕短须。
断崖谷镇将柳宗元,圆脸微胖,两颊常年带着一层红润,看着和气但眼神沉沉的。
四人与死在襄州城的刘祖,并称赵光嗣手下的禁军五虎。
赵光嗣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去:“各隘口的防御安排怎么样了?”
黄震先开了口:“王爷放心,西隘口末将已经把弩机和滚木礌石都备齐了。”
“关墙外侧加了一层沙袋,就算联军的火炮打过来也能挡住几轮。”
齐天佑跟着说:“东隘口也是一样,末将还让人在关墙后面挖了藏兵洞,炮击的时候士卒可以躲进去,等他们步兵上了再出来。”
白崇武抬手捋了一下短须:“青石关的关墙本来就是大石垒的,末将又在外侧加固了一层膏泥。”
“膏泥这东西看着不起眼,炮弹砸上去先陷进去再卸力,比纯石头墙好使。”
“另外末将把弩机布置在关墙两侧的高台上,射界覆盖了整片斜坡,谁来都得先挨一轮。”
柳宗元在旁边笑了一声:“老白你那个膏泥墙能扛几炮?我这边可是准备了五十口滚油锅。”
“他北府军穿着铁甲往上爬,一锅油下去,铁壳子里面照样熟。”
黄震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柳宗元的肩膀:“那你可得离远点,别溅着自己。”
齐天佑也在旁边搭腔:“你们两个中间两口子可别掉链子,撑不住了就喊一声,我从东边绕过来救你。”
白崇武哼了一声:“你先把你的东隘口守住了再说,我的青石关,关墙后面备了三个月的粮草,他就是围上三个月也饿不死末将。”
四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赵光嗣坐在案后一直没有插话,等他们的笑声落下去,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别掉以轻心。”
“许山不是那些宗室亲王,他手底下的火炮你们也听说过。”
“刘祖是怎么丢的襄州,你们心里都有数。”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音一落,大帐里安静了下来。
赵光嗣的目光在白崇武和柳宗元脸上多停了一下:“你们中间两道隘口是联军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许山那个人,最喜欢声东击西,但也很可能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硬吃中间。”
“不管他选哪条路,你们要有准备。”
“火炮的问题,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不要堆在城墙正面挨打,散开布置,藏在侧面的石壁后面,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弩机也一样,分成几组轮换,不要一次性全部暴露。”
四人齐声应了。
赵光嗣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几句,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传令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喘着气禀报。
“王爷!中间两道隘口外面的联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打的旗帜很多,各色都有,看起来人马不少于三四万,像是主攻!”
白崇武和柳宗元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黄震朝两人一抱拳:“撑不住了喊一声。”
齐天佑也跟了一句。
“到时候别害臊,脸面没有人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