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比她手上的动作还要不客气:“你忘了王爷战前怎么安排的?把禁军主力拖住、吸引过来,然后撤。”
“你现在打穿了,接下来谁给你包饺子?”
她说着伸手一把抓住大牛的臂甲,不由分说地往后拖,动作又干脆又利落。
大牛被她拖着连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斧子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从懵到窘只用了不到两息的工夫。
他偏过头往四周看了一眼,铁卫营的士卒们正在吕方的指挥下有序后撤。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大牛被宇文青鸾拽着走的这一幕,有的士卒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但谁都没有笑出声来,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盾牌卡好位置一步一退地往后挪,后撤得既快又稳,阵脚丝毫不乱。
大牛登时老脸一红,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俺自己会走…你放开俺,弟兄们都看着呢...”
宇文青鸾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半分没减,继续拖着大牛往后走了五六步,直到退进铁卫营横队的中段才松了手。
她转身朝后面的士卒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后撤,然后才偏过头看了大牛一眼:“走吧,没人看你。”
大牛嘿嘿一笑,跟着宇文青鸾往后撤。
另一边,齐天佑看到北府军的阵型开始整体后撤,整张脸亮了起来。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回头朝白崇武咧嘴笑道:“老白你看见没有?我一来,对面就退了!”
“你守着这青石关是怎么打的?早跟我说一声,我带兵过来不就完了?”
白崇武站在土台上,目光却不像齐天佑那样乐观。
北府军虽然在后撤,但盾墙严整、队列有序、侧翼有持矛的士卒在掩护后退、火枪手在最后排依次交替射击压住禁军的追击。
这跟溃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的眉头皱紧了,开口说道:“对面撤得有些蹊跷,我觉得...”
齐天佑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疑神疑鬼的毛病又犯了,对面那么多人在前面顶着,火炮也停了,这明摆着就是被打退了。”
“这时候不追上去多拿些军功,等他们重新稳住阵脚再打回来?”
他说着已经朝身后的士卒吼了一嗓子,“追!把缺口外面那片阵地拿回来!”
说罢,齐天佑提着刀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的禁军士卒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过缺口,朝着正在后撤的北府军追了过去。
白崇武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能跟着指挥队伍往前压。
禁军的追击队伍刚刚冲出缺口外侧的碎石缓坡,迎面就撞上了一片整齐的燧发枪齐射。
瘦猴带着火枪营的士卒早就等在阵地前方那片开阔地的两侧,三排横队一字排开,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立。
口令一落,三排枪同时开火。
铅弹像一片铁幕从正面压过来,追在最前面的禁军士卒被扫倒了一大片,惨叫声和倒地声混在一处。
后续的人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住,追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拍在了原地。
齐天佑冲在最前面,一枚铅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在肩甲上留下了一道烫痕,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被后面赶上来的同伴撞倒在地。
白崇武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变得更重了。
他正想下令收拢队伍,西侧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他猛地转头望过去,只见青石关内侧东面的巷道里涌出来一帮士卒,打的是青灰色的旗号,旗面上绣着一个“晋”字。
领头的是一名穿铁甲的晋军将领,手里的长刀横着劈开了侧翼禁军的防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