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青华城的大帐里,日头从帐顶的缝隙间漏下几道细长的光柱,照在长案上那幅被炭笔画满标注的蟒山地形图上。
图上的四道隘口位置都被红笔圈过,圈里又添了不同颜色的小箭头和数字,标注着各条防线的位置和估计兵力。
许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搁着一碗刚沏的热茶,茶水的热气在光柱里升起来,凝成一小团白色的雾。
诸王分坐两侧。
晋王在左首第一位,坐姿端正,面前的茶碗没有动过,目光落在许山脸上,神色平和。
秦王在右首第一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面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自在。
燕王坐在晋王下首,目光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王和赵王坐在秦王下首,两人都比平时安静,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分开。
淮王和楚王是诸王联盟里名声不显的两个,虽然封地都位于大兴的富庶之地,但手下的士卒日子过得安逸,战力反而不高,所以一向是插不上什么话。
许山环视一圈诸王,随后率先开口道:“东隘口方向,晋王殿下按照战前部署,等赵光嗣把东侧兵力抽空之后发动猛攻,一举拿下东隘口的门户。”
“随后从内侧通道切入青石关侧翼,配合北府军完成了对禁军的合围。”
他看向晋王,点了点头,“晋王殿下这一路打得好,时机把握得准。”
“没有提前动手打草惊蛇,也没有拖延误了合围的窗口,本王在此谢过。”
晋王微微欠了欠身,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盟主调度有方,本王不过是依令行事。”
许山收回目光,转向秦王,语气不变:“秦王殿下负责的西隘口方向,为什么这么慢?”
秦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西隘口的守军比预想的要顽固。”
“本王带兵攻上去的时候,他们的防线加固了不少,花了些时间才突破,所以来晚了。”
许山还没有开口,倒是晋王先开了口。
“据本王所知,西隘口的守军在战前就被赵光嗣抽掉了大半去支援中间,守军数量连原来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他把茶碗放下,偏过头看着秦王,“守军只有那么点,秦王殿下还打出了困难。”
“本王倒是有点好奇,是西隘口的地形格外难攻,还是秦军的战力…不太够?”
秦王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他手下的秦军战力不弱,还有善于山地作战的羌兵助阵,只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想急着打而已。
但这个话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所以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说法来应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齐王和赵王那边偏了一下,结果两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面前的地图。
许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西隘口的问题本王心里有数,今天不追究。”
“接下来要说的是下一阶段的打法。”
秦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喝进去有点涩。
许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指着图上四道隘口的位置:“四道隘口的门户都已经被打开了,但赵光嗣依托山势在每道隘口后面都布置了九道防线。”
“第一道隘口只是门户,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他这么布置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
“把咱们拖在蟒山,拖到盛夏时节。”
他的手指在图上敲了两下,“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再有不到两个月就是盛夏。”
“蟒山地形狭窄,大军展不开,酷暑一到,士卒穿着铁甲在太阳底下爬山,走不了几步就得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