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赌咱们撑不到夏天就会退兵。”
诸王闻,皆是点了点头。
“镇北王说的是,蟒山这地形确实是易守难攻,若是真拖到了两个月后,就麻烦了。”
“所以接下来的进攻必须加快。”
许山的手指在四道隘口之间划了一道横线,“四道隘口之间的山脊并不相连,每道隘口后面是一条独立的纵深通道。”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九道防线,咱们只能各打各的,谁也无法从侧面迂回包抄另一条隘口后面的防线。”
晋王端着茶碗问了一句:“还是按照之前的部署打?各攻各的方向?”
许山点了点头:“东隘口还是晋王殿下,西隘口还是秦王殿下,中间两道隘口北府军自己来。”
“四路并进,谁先打穿谁先往里突,互相之间不必等。”
他顿了一下,“时间紧,每一路都要全力往前推,拖得越久,对赵光嗣越有利。”
诸王各自应了。
晋王站起身来的时候朝许山拱了拱手,转身往帐外走。
经过秦王面前时他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秦王一眼说道:“秦王殿下,下一仗可别再遇到困难了。”
“实在打不动的话,不如直接撤回秦地,也省得拖累盟主的大事。”
秦王猛地站起身来,盯着晋王的背影,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回话,带着齐王和赵王大步出了帐门。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赵王先忍不住开口了。
他把头盔摘下来搁在案上,一边解着领口的系带一边说:“三哥,晋王那番话也太难听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现在外面都在传咱们秦军光占着位置不出力,这样下去名声不好听。”
齐王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啊,我看镇北王的态度也不对。”
“他虽然没明着追究,但那个眼神明显是记住了。”
“要是下一仗再这样,难保他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秦王坐在主位上,面色沉沉。
“名声算什么,晋王和镇北王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齐王和赵王脸上各停了一下,“你们还没看出来?许山故意把本王安排在西隘口,晋王在东隘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晋王在东边打得漂亮,他们在中间猛攻,逼着本王要么拼死往前冲,要么就被他们踩下去。”
“他们希望激我一下,让我闷头破关,跟赵光嗣的九道防线硬耗。”
“等我把兵力耗在蟒山上,他们在旁边坐收渔翁之利。”
齐王皱了一下眉:“那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秦王把扶手叩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先收着打,把声势做足了,别让人挑出毛病,但不要真往防线上填人。”
“看看情况再说,晋王愿意冲,让他冲。”
“等他的兵折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也不迟。”
赵王和齐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帐外的天光从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秦王面前那碗凉透的茶上,茶水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纹丝不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