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又拿起了那页名录,摊开在桌案上,看了一遍以后,然后对着李世民说道:
“陛下,您再看看这个,这封信的内容,更加劲爆。”
李世民低头看了过去。
众人也齐齐凑了过来打量。
只见那页纸上,列着一排名字,每个名字后头,都缀着官职和州县。
云阳令,卢裕。
三原令,卢慎。
富平县丞,卢安。
醴泉主簿,卢远。
。。。。。。
名录之上,密密麻麻,足足十一个名字。
清一色姓卢,也清一色都在关内道各县任职。
长孙无忌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难看了几分,确实挺劲爆,劲爆的他心惊肉跳,抬头看着李世民说道:
“陛下,臣知道这些人。”
“这云阳令卢裕。。。。。。去岁考功,评的是上上之等!”
“三原令卢慎,考课连着两年中上,今年报了擢升侯选,还是臣在名册上,亲手批的‘可’字!”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咬牙,撩袍跪了下去道:
“陛下,臣执掌吏部,考课铨选,皆出臣手,卢氏子弟盘踞州县,考绩优良,臣难辞其咎!”
“臣请罪!”
李世民低头看着他,没有责备他,只是缓缓问道:
“这些人的考课文书,经手的是考功司何人?”
长孙无忌伏地说道:“考功郎中以下,主事、令史,人人经手,每份考课,至少要过三道手。”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说,吏部里头,有人在替卢家抬轿了?”
“而且抬的,不止一年?”
长孙无忌伏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李世民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说道:
“起来吧。”
“你的罪,先记着,把吏部里那只手给朕挖出来,将功折罪。”
“臣。。。。。。谢陛下!”
长孙无忌从地上爬起来,腰腿一软,扶着桌案才站稳,忍不住嘶了一声。
在大牢里蹲了一夜,这会儿,连跪都跪不利索了。
程俊这时拿起了那摞书信。
书信一共十七封,每一封的落款,都没有真名。
不是“三叔”,就是“六爷”,再不然,就是孤零零的一个“松”字。
程俊抽出其中一封,递给李世民:
“陛下,这封信有点意思。”
李世民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不多,只见上面写着:
“近来朝中有些风声,陛下似乎有意再遣御史巡查地方,各房在外任职的子弟,谨慎行,好自为之。”
这封信,正是那晚,卢奇功在灯下看的那封。
李世民把信纸捏在手里,眉头拧了起来
程俊站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
李世民头也不抬道:“讲。”
程俊看着他说道:“这第一个问题,是自韦遥光升迁万年令以后,卢奇功在泾阳只手遮天,百姓恨他入骨,算算时间也有一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就没有一个人进京告状?告了,状子又递到了谁的手里,压了下来?”
“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前些日子巡察关内道,所到之处,县令竟无一干净,陛下若说这是巧合,臣不信。”
李世民缓缓道:“朕也不信。”
程俊接着说道:“这第二个问题,就出在这封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