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肉身,他的道果,他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彻底锁定,分毫动弹不得。
每一缕神念的流转,每一丝法力的涌动,都被那悬停在眉心前一寸之距的漆黑拳套所辐射出的帝国意志,如同山岳镇压一般,死死钉在了原处。
时间,空间,因果,在这一寸的距离之间,化作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对天堑。
仅仅一寸。
对这位曾经立于太虚宇宙最高处的年轻道人而,这一寸的距离,比横渡无数星海还要遥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拳头上残余的力量纹路,每一道都精准地对应着他体内某一条经脉、某一处窍穴、某一个法则节点。只要那只拳头再向前哪怕一厘,他的整个存在,就会被从最根本的维度层面彻底抹消。
杨毅的目光从铁灰色的面甲缝隙中透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面前这个已经失去所有战意的年轻人,神色漠然。
他收回了拳头。
那股压垮了整个宇宙的恐怖意志随之散去。
如同海水褪潮一般,被强行扭曲的空间法则缓慢地回弹复位,周遭的本源紫气重新开始流转。
年轻道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虚空之中。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蓬混杂着金血与碎裂法则的粉末。他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涣散,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与麻木。
他的道心,在那一拳之下,被彻底打碎了。
修行万古的积累,悟道无数纪元的自信,在那一拳轰来的短暂刹那之间,碎得干干净净。他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方才出手时的模样,回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敢站在这个披挂着域外神甲的帝皇面前,举起那柄自以为所向无敌的虚无之刃。
那些,都已经太遥远了。
就在此时。
一声蕴含了无尽绝望与暴怒的咆哮,从本源光球的另一端轰然炸响。
“吼!!!”
那声咆哮裹挟着万古不灭的浑厚意志,将本源空间内刚刚趋于稳定的紫色气流再度搅成漫天乱流。无数法则碎片在声波的冲击下被震成齑粉,一圈圈涟漪从声源中心扩散开来,每一圈涟漪掠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那头被皇权武装反震之力撞飞的上古巨影,已经从先前的重创中挣扎着恢复了几分元气。它的身躯上密布着道道裂痕,混沌神血从裂缝中不断渗出,在周身凝聚成暗金色的血雾。
它亲眼目睹了年轻道人从出手到溃败的全过程。
那个它寄予了最后希望的棋子,那个它以本源之力亲手催化、修补了道果的棋子,在那域外帝皇面前,甚至撑不过一个回合。
一拳。
仅仅一拳。
连还手的机会都不曾拥有过。
上古巨影那残破的五色巨瞳之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微光,缓缓地,彻底熄灭了。
它终于明白了。
任何计谋,任何法则,在这个来自域外的帝皇面前,都失去了意义。这个披挂着漆黑神甲的人形存在,代表的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太虚宇宙所有认知的力量维度。五行轮转、阴阳衍化、混沌归一,这些太虚宇宙中最高深的大道法则,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稚童手中的泥沙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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