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有任何保留。

上古巨影那燃烧着五色混沌之焰的巨瞳，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两盏被抽干了灯油的古灯，所有神采在一瞬之间消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疯狂的寂灭。

那种灰白，是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对自身彻底放弃之后，才会流露出的颜色。

它开始燃烧自己那早已衰朽的本源。

从最深处的道果核心开始，一层一层，如同剥茧一般，将自身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底蕴全部释放。那些本源之力化作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穿越空间的阻隔，向着本源光球的每一个角落辐射而去，与整个太虚宇宙的残存气运，彻底勾连。

超越了星系尺度的庞大本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膨胀。

血肉消融，化作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筋骨碎裂，转化为扭曲时空的引力洪流。

法则剥离，蜕变为毁灭一切秩序的灰色虚无。

神魂燃烧，点燃了这片宇宙核心最后的一缕真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最原始的混沌能量转化，那种转化速度之快，已经在上古巨影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膜。光膜内的空间法则已经完全崩塌，时间的概念被彻底磨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太初、万物归零的恐怖波动。

它要自爆。

它要拉着这片孕育了它无数纪元的本源光球，拉着这个将它逼入绝境的恐怖帝皇，一同归于永恒的虚无。

光球之外，大乾帝国的星际舰队中，所有灵敏度足够高的感知型将士同时面色大变。

方云从冥想中猛然睁眼，手中新凝聚的因果棋盘再度碎裂。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急切：“陈帅！里面的能量波动不对，那东西在燃烧整个宇宙的气运引爆自己！当量极大！”

陈戈站在旗舰的指挥台前，长刀横于身侧，一双猩红的战瞳死死盯着那颗正在发出不祥光芒的本源光球。

“陛下还在里面。”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方云沉默了片刻。

“相信陛下吧。”他最终这样说道。

本源光球之内。

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所有光线。

那头膨胀到已经失去了固定形态的上古巨影，裹挟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向着杨毅所在的位置，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它那本该是实体的庞大躯壳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翻涌着灰白色混沌之力的能量云团，所过之处，空间连碎裂的机会都来不及拥有，便直接被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整个本源光球的内壁都在剧烈颤抖。

无数条光纹从球壁上浮现，那是太虚宇宙以最后的本能在试图压制这场来自自身核心的zisha式爆发，却在上古巨影疯狂的能量潮汐面前，如同薄纸般寸寸碎裂。

杨毅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轻描淡写，落在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景象之中，却如同一柄铁锤砸入了沸腾的油锅。上古巨影体表那疯狂扩张的能量光膜，在那声冷哼的余波下，竟然出现了一瞬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