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冷哼轻描淡写,落在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景象之中,却如同一柄铁锤砸入了沸腾的油锅。上古巨影体表那疯狂扩张的能量光膜,在那声冷哼的余波下,竟然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杨毅仅仅是抬起了左手。
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阴影,虚空一按。
“敕令,开门。”
嗡!
一道低沉的轰鸣声,从虚空的最深处诞生。
那声音古老得仿佛来自时间的,厚重得如同承载了诸天万界所有文明的兴衰更迭。虚空在那道轰鸣声中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两侧的空间如同被推开的水幕般向左右分割。
一座青铜巨门,从那道裂缝之中,无声无息地浮现。
诸天之门的本体,降临了。
巨门的造型古朴至极,表面尽是岁月侵蚀留下的锈迹与斑驳。密密麻麻的铭文从门框顶端一路蔓延至底部,每一个铭文都散发着混沌初开时才会存在的原始韵味。门扉紧闭,缝隙间有淡金色的光芒渗出,仿佛门的另一侧,隐藏着足以照亮整个多元宇宙的终极光源。
这座门,代表着一种绝对意义上的“界限”。
它定义了“此岸”与“彼岸”,划分了“存在”与“虚无”,是概念层面上最为原始、最为霸道的秩序之力的具现化。
巨门横亘在杨毅与那上古巨影之间,轰然砸落。
那疯狂扑来的上古巨影,撞在了青铜巨门之上。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碰撞并未发生。
巨影那足以撞碎宇宙的庞大身躯,在接触到诸天之门的瞬间,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所有那以命相搏的决绝,全部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安静地,彻底地,吞没了。
如同一场滔天洪水冲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
洪水并未绕过镜面,也未曾将镜面击碎。它只是在接触到镜面的那一刻,安静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能量云团表面那疯狂翻涌的灰白色混沌之力,在诸天之门上那些古老铭文的流转之下,一层一层地被剥离,消解。上古巨影与太虚本源光球之间那根深蒂固的能量链接,是它在无数纪元中一根一根编织而成的命脉。此刻,这些命脉如同被利刃割断的丝线,一根接一根地从它体内被连根拔出。
抽离的过程持续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每一根命脉被拔出时,上古巨影那已经模糊的形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浑厚到足以震碎恒星的悲鸣声从它逐渐萎缩的躯体深处传出。
太虚宇宙的气运,本源光球的能量,统统被诸天之门上的混沌气息隔绝在了另一侧。
曾经那因为勾连了整个宇宙气运而膨胀到近乎无限的庞大身躯,在失去所有外部能量供给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
它被孤立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它的力量,如同失去了土壤的枯木,如同断了源头的枯泉。体内仅存的那一点本源底蕴,在方才那场近乎zisha式的燃烧中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连维持自身形体的完整都已勉强。
杨毅站在诸天之门的这一侧,透过那些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古老铭文,注视着对面那个正在急速萎缩、挣扎、哀嚎的庞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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