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让他们出钱出物资，出兵的事可以分阶段推进。”

大酋长在这一点上倒是表现出了比他平时更灵活的务实态度，“第一步，让他们把军费分摊的比例提上来，同时增加对龙夏周边军事基地的物资供应——包括燃料、弹药、零配件和后勤保障设备的补充。

东荒和棒子的基地被龙夏的第一波反击打得不轻，琉球基地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运转能力，这些缺口需要北欧的物资来填。

第二步，让他们派几艘像样的大型战舰过来——哪怕一开始只是象征性的，停靠在东荒的军港里，挂上联盟的旗帜，拍几张照片发到媒体上。

这对龙夏的心理压力比对实际的军事压力要大得多，因为龙夏会看到，不仅仅是雄鹰和东亚的邻居在围堵他们，连远在万里之外的北欧都亲自下场了。

这种被包围的孤立感，对于影响龙夏决策层的判断是有用的。”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把这两步方案也记了下来，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大酋长，提出了最后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北欧方面的沟通由国务卿亲自跑一趟，还是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进行？”

“视频会议不够正式。”

大酋长摆了摆手，“让国务卿明天就动身，飞布鲁塞尔，当面和北欧各部落的外长把话说清楚。

把我们升级封锁的决心、需要他们配合的具体事项、以及封锁升级之后技术分享的前景，三件事一并讲明白。

另外，让情报部门准备一份新的评估报告，核心论点就一个——龙夏的能源扩张已经对全球能源市场秩序造成了不可逆的冲击，如果放任不管，三年之内北欧在北非和中东的传统能源利益链条就会被龙夏的氢能出口打得七零八落，甚至可能会直接崩盘。

把这个论点用数据包装好，编得越吓人越好。北欧在能源安全这件事上一向敏感，这份报告会是说服他们掏钱出力的关键筹码。”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大酋长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重新拿起那份谈判记录看了第三遍。

这一遍他不再纠结于吴律轻那些带刺的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东荒外务大臣汇报材料最后的那一段附注上——东荒外务大臣在附注里用一种极为克制但仔细看还是能读出几分警示意味的措辞提到了龙夏国内的实际状况，包括沿海城市氢能基础设施的快速普及、龙夏民众日常生活完全未受封锁影响的社会面貌、以及龙夏在仿星器和光刻机领域进一步推进自主研发的明确信号。

这些信息在大酋长的脑子里形成了一幅和情报部门提供的评估报告完全不同的画面。

情报部门的报告总是倾向于把龙夏描述成一个在封锁压力下摇摇欲坠的巨兽——经济下滑、民生凋敝、社会不满情绪累积、决策层内部出现分歧。

但东荒外务大臣亲眼看到的情况分明是：龙夏根本没有在封锁中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恰恰相反，龙夏正在用封锁作为推动内部变革的催化剂，把自己从一个在某些领域还依赖外部供应链的国家，快速锻造成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超级工业体。

大酋长心里不是不知道这个事实，但他不能公开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主导的这场封锁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战略判断之上；意味着那六架b-2和上面的飞行员——已经沉在太平洋海沟深处的两亿多美元一家的战略轰炸机——都是白白牺牲的；意味着龙夏在仿星器核聚变和光刻机这两个关键领域的突破是不可逆转的，雄鹰在这场技术竞赛中已经输了关键的一局。

这些后果太沉重了，沉重到超出了任何现任大酋长——尤其是以强势果断作为自己执政标签的大酋长——能够承受的政治代价。

所以他只能继续强硬的封锁下去。哪怕封锁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他也要不断地往里面打气，让它至少在外表上看起来还是圆的。

国务卿的布鲁塞尔之行按照大酋长下达的时间表如期展开。在布鲁塞尔的北欧部落联合总部大楼里，国务卿和北欧各部落的外交部长们举行了一场闭门会议。

会议室的门一关，外面的记者就被清场了，连平时允许旁听的几个北欧部落的议会观察员也被请了出去——理由是讨论的内容涉及军事部署和情报交换，保密级别超出了常规外交会晤的范围。

国务卿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情报部门连夜赶制出来的那份关于龙夏能源扩张威胁的评估报告。

报告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旁边还加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副标题：龙夏氢能出口对欧洲传统能源利益链条的中长期冲击预测。

国务卿没有把报告从头到尾念一遍——北欧外长们的智商还没低到需要别人念报告才能理解问题的程度——他只是挑了几个最关键的数据和结论做了口头陈述。

“各位，龙夏的仿星器核电站目前的满负荷运转时间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设计上限，制氢工厂的产能曲线在过去三个月里呈现出的增长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陡峭角度。

按照目前的扩张速度推算，龙夏将在两年之内成为全球最大的氢能出口国。”

国务卿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条向上的直线，“而这个时间点恰好和欧洲多国的碳边境调节机制全面落地的时间重叠。

换句话说，当欧洲按照自己的环保政策标准开始对进口能源征收碳税的时候，龙夏的低成本绿氢将会是唯一一个能够同时在价格和碳排放标准上都满足欧洲市场需求的能源产品。

到那个时候，诸位在北非的天然气投资、在中东的石油合作开发协议、以及欧洲本土的化石能源产业链，都将面临一个共同的竞争对手——龙夏的氢能。”

北欧几个部落的外长们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日不落外长的眉头皱得最紧，兰西外长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德意志外长则摘下了眼镜慢慢地擦了起来——每个人表达紧张的方式不一样，但紧张这个情绪本身是共通的。

国务卿捕捉到了这个气氛的变化，趁热打铁地把大酋长的诉求抛了出来：“雄鹰大酋长阁下的立场非常明确——对龙夏的封锁不能停留在现有的力度水平上，必须全面升级。

升级的封锁需要联盟成员共同承担相应的资源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