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宋鹤眠，只是宋鹤眠并没有接顾怀瑾的话，不知是羞于承认还是在想别的。

见状，她问道：“但若是妖王不管了，或者管不了呢？”

“那便没法子了，只能硬碰硬。”宋鹤眠坐直了身子，接着说，“接下来一段时日，镇妖司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月烬抬眼：“怎么，怕了？”

沈清菡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月烬，替宋鹤眠解释道：“月烬，你可能不知道，今日死的那位孟姑娘，她祖父孟衡是当朝太傅。”

月烬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确实不知道。

“太傅就是帝师，”沈清菡解释道，“教陛下读书的人。孟家在朝中清贵了三代，孟知雁又是孟太傅最疼爱的孙女……她死在妖手里，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宋鹤眠点了点头，接过话：“之前t出现在长安城，虽然很多百姓看见了，但没有人受伤身亡，我们及时收了场。后来城郊出现当康，也没有闹大。但这次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的卷宗上：“杏花楼是长安城最热闹的酒楼，今日在场的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人。亲眼目睹的、受伤的、在外头围观的……再加上孟太傅，今日的消息压不住了。”

顾怀瑾附和：“明日早朝，弹劾镇妖司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案了。”

月烬明白了。

之前那几次，镇妖司都能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百姓们顶多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几天也就忘了。

这一次，三条人命，其中一条还是太傅的孙女，还有满街的围观百姓。

这件事一定会闹大。

镇妖司会被问责。

更要紧的是，长安城的百姓们怕是要恐慌了。

妖不再是话本里的东西，不再是传说中十年前的敌人，它们冲进了城里最繁华的酒楼，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人。

从今往后，百姓们走在街上都要提心吊胆了。

悬镜堂里安静了许久。

宋鹤眠摆了摆手：“我要说的就是此事，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都去忙吧。”

众人心事重重地散了。

月烬本身就在悬镜堂上值，她留在原地没动，干脆趁热打铁问了自己的疑虑：“宋司主，我今日去地牢，看见一只小妖的双腿上生出了黑色纹路，似乎是因着锁链的缘故？”

宋鹤眠正在收拾桌上的卷宗，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你说的应该是那只灰毛的小妖。”他说，“我知道。”

月烬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是哪只妖，那他对月澄是不是也有印象……

宋鹤眠接着解释道：“地牢里的锁链上刻有妖术，不是普通的铁链。妖被锁着的时间越长，那些妖术就会慢慢侵入它们的身体，日积月累，便会生出黑色的纹路。轻则疼痛，重则……你也看见了。”

月烬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看见了。那只小妖的双腿几乎整个发紫发黑，皮肉都烂了，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蜷在角落里发抖。

“有什么法子制止吗？”月烬问，“那只小妖太惨了。”

宋鹤眠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文鳐鱼的血吗？”

月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