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顾怀瑾连忙否认,“哪有什么半人半妖的说法?再说了程莽只是沾染了妖气,或许中了妖术,时日长了就没事了。你多宽慰宽慰他,别让他自己吓唬自己。”
月烬定定地看着顾怀瑾。
顾怀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卷宗,站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事要办,先失陪了。”
说完,他绕过桌子,快步出了鉴微堂。
月烬缓了片刻,随后远远地跟上了顾怀瑾。
他走得很快,穿过前院,绕过悬镜堂,径直往镇妖司的后院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月烬停了步子。
顾怀瑾去的,是司正所在的方向。那个常年不露面,除了两位司主外,没人见过的司正。就连方才陛下申斥镇妖司,也只是让宋鹤眠进宫,而不是让司正进宫。
月烬转身,慢慢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几件事串了起来。
之前她让宋鹤眠用镇妖司的秘密来换私库的钥匙,他欲又止,显然镇妖司藏着大秘密,但他不能说。
方才她用“半人半妖”试探顾怀瑾,顾怀瑾慌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追问她为什么这么问,而是立刻去找借口离去。
看来镇妖司最大的秘密不是以妖制妖,而是那位司正。
月烬躲到一旁廊下,百无聊赖地等着。
过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她又重新看见了顾怀瑾。
看他脚步轻快的模样,月烬心里有了数。他去找了司正,回来就不慌了,说明他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程莽不会变成半人半妖。也就是说,司正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变成半人半妖,什么样的不会。
可他又是如何确定这个答案的呢?
除非……
月烬一直躲着,直到顾怀瑾回了鉴微堂,她才重新露面。
她站在廊下,心里那点好奇像猫爪子似的挠了一下。
镇妖司深处,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呢……不如,去看看好了。
就随意一探而已……
镇妖司里异常忙碌,一波又一波的人匆匆赶往水牢去审问新抓的那五只妖。
月烬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沿着前院的廊道慢慢往后走。没走几步,她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两个同僚,其中一个还朝她点了点头:“月烬,去忙啊?”
“嗯。”月烬笑着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再往里走,廊道变窄了,人也少了些。但拐角处站着一个值守的兄弟,他背靠着墙柱,手里攥着刀,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廊道。
月烬停下了脚步。
她不能硬闯,也不能表现得鬼鬼祟祟,最好的法子还是绕过去。她想了想,转身折回去,绕到了镇妖司西侧的杂物房。
杂物房后面有一堵矮墙,矮墙那头就是后院的方向。
月烬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后她才翻身上了矮墙。
墙那头是一片窄长的空地,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落地的瞬间,她脚底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感。
她低头一看,地面的青砖缝隙里,正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纹。
是阵法还是妖术?
月烬蹲下身,指尖悄悄探出一丝妖力,金色光芒顺着红色光纹的走向摸了过去。
几息后,月烬心中了然。
竟然真是妖术。
镇妖司里处处都有妖气,而且眼下宋鹤眠不在司里,她用一点妖力,应当是无人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