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
禁军们顿时大乱,他们从未与妖交过手,平日里只听过妖如何凶残、如何嗜血、如何将人撕成碎片。此刻乍一听到这声喊,又见镇妖司人人神色紧张,他们顿时慌了神,纷纷循着月烬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禁军统领也慌了,他一边张望一边大喊:“宋司主!快!保护陛下安危!”
下一息,镇妖司众人拔腿就跑,禁军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穿过了缺口。
宋鹤眠对皇城内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带领着众人顺利赶到了皇城外。随后众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如雷,转眼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程莽放声大喊:“有本事、有本事追来城南啊!”
众人一路疾驰,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快到城南时,众人勒紧缰绳放慢了速度,宋鹤眠趁机问月烬:“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是……”月烬正欲作答,忽而看见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你先处理完你的事再说吧。”
“何事?”宋鹤眠一头雾水,他顺着月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又往前走了片刻,他才发现在一棵树下有个人影。等再近了些,他才认出来是宋念安。
“你们先去,我速速就来。”宋鹤眠立即策马奔向一侧。
顾怀瑾点点头,带着程莽和几个兄弟策马而去。月烬看了宋鹤眠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跟着走了。
不远处,宋念安站在树下。
夜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紧张地扶着树干,双腿止不住的发抖,听着不远处妖在厮杀的声音,她仿佛又回到了杏花楼那一日……
直到看见宋鹤眠的身影,她才松了一口气。
“三哥……”
宋鹤眠勒住马,问道:“念安,是祖母让你来的?”
宋念安点了点头,小声道:“祖母也来了,在巷子里的马车上等你呢。”
话落,她连忙转身上了马车,一落座,她整个人险些软倒。
宋鹤眠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马车前,跟着上了马车。
“祖母怎的来了?”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宋鹤眠身上,从他染血的衣袍,到他脸上的疲惫,再到他眼底深藏的怒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收到你让禁军传的话,就猜到了那位的意思……”
“祖母觉着我做错了吗?”宋鹤眠轻轻抿唇,他相信祖母的品格,但祖母与那位毕竟是手足,血浓于水。说到底,他也有几分拿不准祖母的心思。
“我若是觉着你做错了,就不会连夜遣散家仆,把整个宋家都悄悄迁至别院了。你放心,小程他母亲我也接去别院了,顾家那边也送了信。”
宋鹤眠垂下眼,一直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许。几息后,他重新抬眼看向长公主殿下,问:“祖母可想好了?等陛下发现宋府人去楼空,必会震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是明日长安城便恢复如常了,祖母……当如何自处?”
长公主闻,苦笑一声:“启之,这般假设没有意义。你我心里都清楚,长安城短期内不可能恢复如常。若真有那一日……宋家今日做出这般选择,来日便隐姓埋名,寻个偏远之地,做个寻常富贵人家罢了。”
她看向宋鹤眠,目光平静:“大敌当前,自当以大义为先。你今夜所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宋家的列祖列宗。是他做得太过了,是他逼咱们选的这一步。至于宋家的明日,只要人还在,便什么都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