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儿知道了。”

“我派人送了些简单吃食到阵前，你记得要吃！”长公主见宋鹤眠作势要走，又嘱咐着，“启之，你护好月烬，你二人既已成婚，便是一家人了。往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她。”

宋鹤眠看着祖母苍老的面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随后，他立即离了马车，策马奔向阵前。恍惚之间，他突然想到月烬。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念头――月烬根本不需要他来保护。

还未来得及细想，月烬本人已经到了他身侧。

她这才说起了未说完的话：“我去找你，还有一个原由是，他快撑不住了。”

宋鹤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河边，司正独自一人立在那里，身形如松，背脊挺直。他的身前是翻涌的河水，身后是席地而坐的镇妖司众人。妖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比起方才已经稀疏了许多。

妖不多了。

但司正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了。再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的鳞片不再泛着幽幽的光泽，而是黯淡下去，变得灰扑扑的了。

“你的意思是……”宋鹤眠艰难地侧过头，问月烬。

月烬点了点头：“正如你所猜测，他的妖力越来越弱了，顶多再撑一个时辰，他就会死。”

“那……”

月烬打断了宋鹤眠的话，冷声道：“就算他停下战斗，也不过是多活一炷香的时辰罢了。”

宋鹤眠的心猛地一沉。

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兄弟们大喊：“都起来，司正撑不了多久了，咱们一起上！”

话音落地，席地而坐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怎么？”宋鹤眠环视众人，声音冷了下来，“是被妖打怕了吗？”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怕妖……万一司正发狂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更多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就是，连妖都打不过他！”

“等他真撑不住了我再去……”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宋鹤眠攥紧了拳头。

“你们！”顾怀瑾想骂人，可他骂不出口。眼前这些人，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只是不相信司正。因着他和宋鹤眠对司正一事的隐瞒，兄弟们也不相信他们了……

宋鹤眠和顾怀瑾深感无力，却不知从何说起。

而程莽却是憋不住。

他张口就骂：“放你娘的屁！怕他发狂？他要是想发狂，早把你们撕了喂妖了！老子刚见到司正的时候也吓得腿软，可都这时候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谁在前面拼命，谁在后面缩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