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点了点头,暗自佩服月烬的果断。随后他把程莽扛上马背,翻身上马。
“走!”马蹄声骤然响起,扬起一片烟尘。
没有人回头去看那大片的妖。
天光大亮,金色的光芒洒满了长安城。
城南破了。
妖入城了。
百姓躲进地窖,禁军和镇妖司退守皇城。
乱世,自此始。
……
一个时辰后,宋家别院。
宋鹤眠和月烬带着程风在别院四周布下了简单的防御,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围墙,这才进了屋。
长公主坐在堂中,见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宋鹤眠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人,皱眉问道:“启之,发生了何事?”
宋鹤眠从战场抽离出来,冷静下来后,也逐渐认清了形势。他心里反倒放松了下来,事到如今,只需守着家门,他心里的压力骤然小了许多。
他按了按酸痛的胳膊,解释道:“祖母,陛下用百两黄金招人护驾,镇妖司的兄弟们……大多都去了皇城。剩下的人太少,妖太多,守不住,我们便撤了。”
长公主听完,没有责怪,反而连连点头:“撤得对!就得这般脑子清醒才对!若是守得住,自该死守。可明知守不住还硬撑,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宋鹤眠不敢承这话,连忙说着:“是月烬清醒。”
长公主很是欣慰地看着月烬,她庆幸自己在对的时机促成了这门亲事。紧接着,她的目光移向沈清菡和躺在一旁的程莽。
宋鹤眠又解释:“顾怀瑾和其他兄弟都回家护着家人去了。沈大夫,她……”
沈清菡上前一步,自己接过了话:“老夫人……祖母,我也唤您一声祖母,可以吗?”
长公主连忙点头。
沈清菡接着说:“我离开沈府的时候,看见了来宣旨的人。我家现在应该没人了。我不愿进宫,往后就跟着宋司主和月烬了,还望长公主殿下收留。”
长公主自然不会拒绝沈清菡。
最后,宋鹤眠才看向程莽,扯了个小谎:“程莽没受伤,是打妖打累了,睡着了,让他睡吧,好好休息休息。”
程莽的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红了:“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鹤眠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屋内的人――长公主、宋念安、程莽的娘、程风和程风媳妇。
他不解道:“祖母,家里其他人呢?”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宋念安低声解释道:“三哥,祖母解散家仆、连夜搬来别院的时候,叔伯们就起了心思。他们怕陛下,又怕吃苦,还觉得祖母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她看了眼长公主殿下的脸色,继续说着:“叔伯们都跟着女眷去了各自岳父家,没有跟来。”
宋鹤眠一愣,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长公主却早已往前看,她释然道:“如何选,都是各人的命,不必管他们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声音温柔却坚定:“从今日起,在这别院里的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好!”众人齐齐应声,有人还悄悄泛起了泪花。
月烬也低声跟了一句:“好。”
她原是打算护完这一程就回妖界的,可眼下,她竟挪不动脚。
那便,再待几日,就几日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