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全都得死在这！”月烬大喊一声。

无人理会她。

她后退一步，看向同僚们。宋鹤眠的动作已经慢了，程莽的刀法开始散乱，顾怀瑾手里的长弓已渐渐不再生箭，其他兄弟也都在硬撑。

而河里的妖，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不行！

必须得撤！

“宋鹤眠，撤！”月烬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

程莽一刀砍翻一只妖，回头吼道：“撤什么撤！老子还能打！”

月烬没有理他，她的目光越过程莽，落在宋鹤眠身上。

他还在杀，一刀，又一刀。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刀锋也不如先前凌厉，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重复着挥砍动作。

月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片刻的交汇中读懂他的情绪。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司正临死前的眼神？兄弟们离去的背影？陛下的自私自利？

还是说，这两日堆积的所有情绪，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只知道，宋鹤眠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顾司主。”月烬收回目光，转向顾怀瑾。

顾怀瑾眉头紧皱，听了月烬的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声道：“他们都疯了……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妖杀死，就是活活累死在这里……”

月烬当机立断：“顾司主，你我一人拉一个回来！”

顾怀瑾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程莽走去。

月烬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宋鹤眠身侧，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厉声道：“宋鹤眠，够了！”

宋鹤眠没有看她，甩开她的手，继续挥刀。

月烬用了几分力气，钳住了他：“再打下去，你会死在这里。司正拼了命撑到现在，不是为了让你来陪葬！难道长公主殿下没有嘱咐你惜命吗？难道你想死在这？”

宋鹤眠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月烬猛地用力一拉。

宋鹤眠没防备，整个人踉跄着跌进她怀里。

月烬一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坚定道：“相信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与此同时，她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挥刀斩杀了一只近身的妖。

妖血溅到了宋鹤眠脸上，他眨了眨眼。

而后，他忽然感受到了月烬怀抱的温度，那股冲昏头脑的燥意渐渐地被抚平了。

他闭上眼，轻轻点头：“好，撤。”

其他兄弟见宋鹤眠撤了，也纷纷跟了上来。

与此同时，顾怀瑾把程莽也硬拽了出来。

程莽踢腿大喊：“放开！二哥你放开我！城南怎么办？百姓怎么办？我们不能撤！把它们都杀了！”

“老三！人手不够，咱们已经尽力了！”顾怀瑾大声解释。

沈清菡不知何时已经把马牵到了近处，她朝众人喊道：“快上马！”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程莽却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老子不走！老子要去杀妖！”

他正喊着，突然没了声，整个人软绵绵倒在了顾怀瑾怀里。

顾怀瑾错愕地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手的月烬。

“他今天不对劲，被妖气和杀戮影响了，还是让他安静片刻吧。”月烬简单解释了一句。其实她砍程莽的这记手刀里，悄悄加了几分妖力，程莽至少能安静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