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门时,汪精卫脸上的犹豫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的决断。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沐尧,语气坚定,给出了最终答复:“沐主任,我思虑再三,同意出资。我会即刻下令,从新政府筹备备用资金中,调拨款项,交由你经济办全权支配,用于稳定法币汇率、平抑上海物价。”
汪精卫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叮嘱,“但款项巨大,新政府刚启航,百废待兴,回笼资金越快越好。”
沐尧凭借精准的时局判断、步步紧逼的利害剖析,成功诱使汪精卫拿出巨资,化解了上海的经济危机,不仅能安抚了商人百姓,还又进一步赢得了汪精卫的信任,在汪伪核心权力层,逐渐有了一席之地。
沐尧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他立刻起身,同一旁的方怡一起朝汪精卫鞠了一躬,嘴上恭敬道:“多谢主席信任!我必定不辱使命,稳固上海财政,助力新政府顺利成立!”
一旁的方怡也随之恭维道:“主席此举,不光是帮了上海的商人,更是拯救了无数百姓。”
被两人这么一番恭维,汪精卫十分开心,看向沐尧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满意。
汪精卫很清楚,自己这一步棋,是豪赌,却也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同一时间,法租界深处的小巷之内,暮色沉沉。
连日来76号特务在租界横行无忌,沿街排查,嚣张的呵斥声时常在街巷间回荡,紧绷的氛围压得人人心神不宁。
外界愈演愈烈的搜捕乱象,早已透过院墙缝隙,渗透进来,日夜煎熬着院内之人。
王天木伤势痊愈,体魄恢复如初,他本来可以离开,可对共产党的好奇让他留了下来,这段时间特务的排查越发紧密,这让他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昔日身为军统上海站站长的沉稳与从容,在无尽的躲藏与猜忌里消磨大半。
他时刻警惕,精神紧绷,院外稍有脚步声响,他都会瞬间绷紧神经,手握利刃,戒备四周。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76号与日军在全城搜捕他,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院门老旧,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闷响。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让堂屋内静坐的王天木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他没有迟疑,拿起桌上的短匕首,放轻脚步,隐在堂屋门后,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这些时日,他早已将大林的脚步声记在了心中,这般清脆的脚步声,绝不是大林。
来人陌生,来意不明,在这般风声鹤唳之时,还需谨慎,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匕首,而不是枪的原因。
院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院中。
薛雯做了简易伪装,衣着朴素低调,发色与眉眼轮廓稍加修饰,褪去平日行事的锐利,看上去平淡无奇,混在租界人流中毫不起眼。
她按照沐尧的指令,前来赴王天木的见面请求。
院内冷清,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掠过院墙的轻响,薛雯的目光扫过院落,随后迈步走向正中的堂屋。
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从门侧冲出,动作利落,带着常年特工搏杀的狠劲。
王天木将冰凉锋利的匕首刀刃,抵在了薛雯的颈侧。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皮肉,锋利的刃口微微施压,只需稍稍用力,便能瞬间划破血管。
咫尺之间,王天木眼神阴鸷锐利,眼底满是戒备、猜忌与浓重的敌意。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