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土路崎岖不平,黑色轿车在夜幕中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被沉沉夜色尽数吞没。
简思萱坐在副驾驶座上,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依旧时刻留意着前方路况。
薛斌手握方向盘,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车速稳而快,日军设在郊外的临时哨卡他特意研究过,这次出行专挑偏僻小路前进。
不过一个多时辰,远处江面隐约的波光便映入眼帘。
他们没有直接驱车靠近江边,薛斌将轿车停在离江边数里地的芦苇荡深处,用车旁的荒草、芦苇仔细遮掩好车身。
紧接着从后座取出两件深色粗布罩衣,递给简思萱一件:“穿上,江边风大,我们步行过去。”
简思萱接过罩衣套上,宽大的衣袍遮住身形,整个人隐在黑暗中,更难被察觉。
两人沿着茂密的芦苇丛,朝着江边靠拢。
中屯营本就是长江边的小型停靠点,平日里只做临时补给之用,深夜更是寂静无声,唯有江水拍打着江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远望去,十艘货船安静地停靠在江边,船身隐在夜色里,甲板上有几名船夫、舵手值守,并无他人。
薛斌示意简思萱在芦苇荡后稍等,自己先快步走向码头,朝着甲板上的舵手轻轻抬手,比了个极为隐蔽的手势。
甲板上的老舵手见状,立刻走下船,迎上前来,两人走到江边僻静处,压低声音交谈着。
“怎么样,夜里这边有没有生人来过?”薛斌声音压得极低,直奔主题。
“放心,自打船停靠在这,半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人了,周边我都安排弟兄们盯好了,全是自己人,绝对安全。”老舵手声音沙哑地回答道:“船上的弟兄都是自己人,不该看的、不该问的,全都守口如瓶。现在就等你们过来,天亮就准时启航。”
沐氏实业的船夫舵手,都是沐尧安排的可靠人手,他们很清楚船上的东西能救多少人,再加上常年行走长江水路,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更是心向抗日。
早在头一天晚上,薛斌就提前交代了在中屯营停靠的事宜。
“辛苦老哥和弟兄们,路上多加小心,过了安庆后会有人接应的。”薛斌伸手拍了拍老舵手的肩膀。
“明白,放心吧,我们跑了十几年长江水路,这点分寸拿捏得准,保证把货平平安安送到地方。”老舵手重重点头,不再多,转身回到甲板上,对着其他船夫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默契地走到船尾值守,给简思萱留出行动空间。
薛斌这才回身,朝芦苇荡后的简思萱招手,示意安全可行。
简思萱快步走出,跟着薛斌登上了第一艘货船。
她径直走到船底仓,集中意念,空间里的军火便被平稳取出,精准放回底仓原本的位置,整整齐齐,不过半分钟,便完成了第一艘船的军火归位。
没有丝毫停留,简思萱按照之前的顺序,依次登上剩余货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夜色静谧,她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心底没有了此前在南京码头的慌乱。
这批军火很快就会顺着长江水路,送往长沙前线,为抗日将士们带去战力支撑,连日来的惊险、忐忑、沮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