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不远处的街角早点摊,几张破旧的木桌零散摆放,一名身着粗布短打、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豆浆,啃着油条,看起来和寻常早起谋生的百姓别无二致。
此人正是日军特高科安插的暗探,负责监视沐萍的一举一动。
天一亮,他便蹲守在此,伪装成食客。
因此,从巷道一路走来,穿着朴素的薛斌和简思萱,一路返回酒店的全程都被暗处的阿四尽收眼底。
阿四将他们的身形、穿着、一举一动牢牢记在心底。他记得,这两人,一个是沐萍带在身边的外甥女,一个是随行的商行护卫,昨夜宴会结束后,他亲眼看着三人回到酒店。
当时他还在酒店正门蹲守了许久,沐萍房间的灯光变暗了近一个小时,他才回车上休息。
可眼下,天刚蒙蒙亮,他既没有看见两人从酒店外出,却又亲眼目睹他们从回酒店。
这件事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阿四瞬间意识到这是立功的好机会,他快速喝完碗中的豆浆,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装作吃饱离开的样子,慢悠悠地离开摊位,沿着偏僻街巷,快步朝着日军特高科的方向赶去。
一路不敢有丝毫耽搁,一个小时后,他便抵达了戒备森严的特高科大楼。
门口守卫的日军认得他是特高科的暗探,直接便放他进入大楼。
阿四直奔藤冈方正的办公室,在门口恭敬驻足,抬手敲门。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藤冈方正低沉的声音。
阿四推门而入,躬身立正,神色恭敬地汇报道:“报告藤冈长官,属下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藤冈方正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今早的报纸,眉头微蹙,闻抬眼,看向阿四,沉声道:“说。”
“长官,属下奉命监视沐萍暂住的酒店。”阿四挺直身板,一字一句,将所见所闻尽数上报,“昨天宴会结束,沐萍带着外甥女返回酒店,随行护卫也进了酒店,之后酒店再没有人进出,但是就在今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属下亲眼看到,沐萍的外甥女与那名护卫,两人从外面回酒店,并且他们穿的很普通,和昨天的西装洋裙完全不一样。属下并未看见他们离开酒店,却见他们返回酒店,行踪十分反常,特来汇报。”
藤冈方正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盯着阿四,确认道:“你确定,未曾看见他们外出,只看见他们返回?并且衣服做了伪装?”
“是!属下确定!”阿四立刻躬身回应,语气无比坚定。
得到肯定答复,藤冈方正陷入沉默,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忖与猜忌。
在沐尧到南京前,井田科长特意亲自吩咐,沐萍与沐尧兄妹看似归顺日方,实则恐有其他心思,让他在南京期间,务必严加监视,绝不能掉以轻心。
昨天晚宴上,他试探沐萍早年与国民政府高官的往来,虽被一个孩子以家事搪塞过去,可他心中的疑虑,从未真正消除。
此刻,在听了属下的汇报后,他越发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深更半夜避开监视,伪装后与护卫离开酒店,无论如何都不合常理。
只是,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不过是掩人耳目。
片刻后,藤冈方正缓缓开口,语气冷静而笃定:“一个半大孩子,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她身边的那个护卫,此人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