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车窗外街灯飞速倒退,晚风急促灌入车厢,吹得人心头发沉。
沐萍和简思萱一路无话,车厢内气氛十分凝重。
不过二十分钟,汽车就停在福民医院门口,像他们一样被通知来医院的人还有很多。
今夜的医院格外忙碌紧张,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大量医护人员来回奔走,不少今夜酒会遇袭的伤者、尸体陆续送入院内,整座医院被浓重的血腥气、消毒水气味笼罩。
沐萍与简思萱快步下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冲进住院大楼,直奔手术室楼层。
尚未靠近手术区走廊,远远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走廊外侧,正是陪同沐尧前往医院、全程守在外头的方怡与方宁。
二人皆是面色紧绷,眼底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看见沐萍与简思萱匆匆赶来,方怡立刻快步上前迎住。
“沐主任,简小姐,你们来了。”
沐萍脚步急促,语气带着压抑的焦灼,开门见山问道:“我大哥怎么样?手术结束了吗?伤势如何?”
一旁的方宁上前一步,快速简明扼要地回答道:“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万幸子弹只是贯穿肩胛皮肉,没有伤及筋骨,不算致命重伤。”
听了方宁的话后,沐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松懈。
方怡继续补充,将今晚酒局的刺杀情况尽数告知:“今晚八点左右,军统突然对酒会安排了刺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绕过一楼的宪兵把武器带进酒楼,今晚参会的日本商会核心高层、驻沪日军军官死伤惨重,主任是在人群奔逃混乱时被流弹误伤的。”
方宁补充道:“主任失血昏迷,手术后转入病房休养,只是因为中弹失血过多,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暂时醒来。”
听完完整始末,沐萍彻底松了半口气,紧绷一路的心弦稍稍舒缓。
“辛苦你们二位一直守在这里。”沐萍轻轻看向两人,眼底写着明晃晃的感激,“后续我们来守着就好,你们奔波一夜,也早些回去休息。”
沐萍都这么说了,方怡也就点头应下:“好,主任住院,明天经济办估计要大乱,我们姐妹就不多留了。”
寒暄完毕,方宁又细致叮嘱了术后禁忌、观察要点,随后姐妹将不再多留,告辞离去,将陪护空间留给沐萍与简思萱。
母女沐萍和简思萱对视一眼,两人心底焦灼未散,抬脚便准备往沐尧的病房走去,打算进房陪伴,守着沐尧醒来。
就在二人转身迈步、即将踏入病房区域的瞬间。
一道脚步声,骤然从楼梯口传来,空旷悠长的住院走廊灯火惨白,沐萍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不远处的楼梯口,井田站在那里,他一身深色日军戎装,肩章冷光森寒。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沐萍的脚底直直窜上脊背。
“沐主任。”井田开口叫住了正要入房的沐萍。
特高科科长出现在医院,这并不意外,沐萍微微侧身,对身侧的简思萱叮嘱道:“思萱,你先去病房陪着舅舅,好好守着,不要乱跑,我在这里和井田长官说几句话,马上就过来。”